他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报表又看了一眼,然后重重地拍在桌上。
“只是碰巧而已!”
郑立业的声音大了几分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
“煤气罐的订单没了,钢管的订单也没了,就靠一个特种化肥撑着。”
“这种产品,市场热度一过,马上就凉,看他还能卖给谁!”
“再说了,特种化肥这种产品,能火多久?说不定就这一个月,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曙光厂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林默这个人,就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口。等风口过去了,看他还能飞多高。”
郑立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但眼底深处有一股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焦虑。
“对,就是运气好而已。”郑立业继续说着。
……
同一时刻,川蜀大学。
袁祥辉的实验室里,几个研究生正埋头整理资料,桌上堆满了论文和实验报告。
袁祥辉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惊讶起来。
“你说什么?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一个月?”他的声音大得实验室里的学生都抬起头来看他。
电话那头是他在省工业系统的一个老同学,消息灵通得很。
对方又说了几句,袁祥辉连连点头,说了几声“好好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愣了几秒钟,然后对旁边的陈先进说:“老陈!你猜曙光厂上个月干了多少?”
陈先进正在整理一份关于压电陶瓷抗干扰技术的论文,头都没抬:“多少?几百万?”
“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就特种化肥一个产品!”袁祥辉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陈先进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袁祥辉,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袁祥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一个月,一个产品。”
“老陈,你说林厂长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搞了几十年科研,一年能申请下来几万块钱的经费就烧高香了。”
“他一个产品,一个月,一千多万美元。”
“真的难以想象。”
“还是林厂长有办法啊。”陈先进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感慨。
“一个化肥,一个月卖了一千多万美元,不得不服。”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袁,话说,咱们得加快脚步了。”
袁祥辉一愣:“怎么?”
陈先进站起来,看着袁祥辉,开口解释:
“曙光厂现在有钱了,一个月一千多万美元的外汇进账,电子研究所要是建起来,林厂长手里那些外汇,随便给咱们倾斜一点,就够咱们买多少设备,做多少实验了?”
“我正愁着没有钱买原材料呢,高性能的压电陶瓷材料,国内买不到,国外的又贵,外汇指标根本批不下来。要是林厂长能帮咱们解决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但袁祥辉已经完全明白了。
“对,对,对!”
袁祥辉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第一批入驻电子研究所的,林厂长肯定会重点扶持。”
“咱们要是去晚了,位置被别人占了,那可就亏大了,走走走,我得赶紧去找江主任!”
“你的手续倒是好了,我的还没办好呢。”
两人二话不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遇到几个学生,看到两位教授行色匆匆的样子,都好奇地回头看。
电机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江泽佳正伏在桌上看一份科研项目申报书。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袁祥辉和陈先进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
“江主任,我有个事要跟你商量。”袁祥辉开门见山,在江泽佳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江泽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什么事这么急?你平时可不是这个风格。”
袁祥辉在旁边坐下,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主任,曙光厂上个月的外汇订单出来了,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就特种化肥一个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