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压低声音郑重地对那名侍卫交代了好一阵子,又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
那侍卫频频点头,而后接过信快步翻身上马,猛夹马腹,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夜色中快速奔出了马厩、奔出了王府大门。
秦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那面鼓又开始咚咚地敲了起来。
再联想到方才妻子所嘀咕的金钏儿和秋雁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以及棠红和紫影忽然带着一大群武婢打着请安抹牌的旗号加强了秦可卿身边的护卫……
秦业虽然老实,却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
他只是老实,而不是笨。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略加思索,立时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不过,这王府的事自然轮不到他秦业插手置喙。
况且秦业一向谨小慎微惯了,素来恪守本分,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也不过问王府的内务。
可他一旦想到这些异常可能与自己的女儿有关,那种作为父亲的天然保护欲便油然而生。
尤其是秦可卿现在眼看就要生了,太医说产期就在这个月内,秦业心中更是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襟,朝杨浦走了过去。
杨浦刚刚送走那名送信的侍卫,一转身便看见秦业正朝自己走来,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旋即便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秦业上前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
“杨长史,这么晚了还在忙?”
“方才老夫看见一个侍卫骑马出去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浦自然不敢给他透露实情,只是恭敬地拱了拱手,笑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坊那边有些账目上的小事需要连夜处理。”
“都是些琐碎活计,老伯爷无需挂心。”
秦业察言观色,知道杨浦在敷衍,却也没有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
“那便好,杨长史辛苦了。”
说罢,便继续背着手往前遛弯去了。
可心中的那面鼓却敲得更响了。
工坊的账目?
能连夜派人飞马送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