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为了赶时间才让凤姐乘坐的马车。
可她毕竟是一名囚犯,身上还背着枷锁。
现在到了地方,自是不能再乘车入内了。
凤姐和彩明就在宁荣街大牌坊处被两个监牢公人喊下了车。
一名小黄门在前头引路,两名公人一左一右押送着,凤姐和彩明缓步走进了宁荣街。
此时,原来贾家的管事、奴仆、丫鬟、婆子已经被赖大赖二和王府侍卫们叫回来不少。
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人,挤挤挨挨地站了满街。
乌泱泱的人头齐齐扭过来,望向街口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凤姐啊!
原来那可是风光无限、说一不二,强势不让男子的荣国府管家二奶奶!
往日,她走到哪里不是趾高气昂?
走到哪里不是丫鬟婆子、锦衣豪奴成群结队的跟着?
她高傲的王熙凤,眼里有过谁?
可如今,一朝沦为阶下囚......
她身穿破烂烂、脏兮兮的囚服号衣。
肩上扛着一块十三斤重的团头铁叶半身枷。
十几日没洗的头发锈成一团一团的,散落在枷木两侧。
手腕上、脚踝上,皆砸着铁锁镣铐。
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链便拖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哗啦啦的摩擦声。
时不时的,还有一点被磨破皮而流出的殷红血迹,顺着足踝流到青石板上。
众目睽睽之下。
王熙凤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街里走。
但——
凤姐啊!
纵使沦为囚徒,身上仍带着一股子不肯低头的气魄。
她就这么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不曾向街道两侧站着的管事、奴仆、婆子、丫鬟们看去一眼。
仿佛那些乌泱泱的人影根本不值得骄傲的她瞧上一眼。
有几个惯会捧高踩低的婆子和丫鬟,望着她走过来,忍不住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