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巴图额尔敦那双在篝火下坦荡得近乎挑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牛角杯。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接过酒杯之后还低头看了看杯中微微荡漾的乳白色酒液,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巴图额尔敦。
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这杯酒,最好真的有毒。
如果有毒,倒省事了,本王今天就把你这座营地踏平!
石猛微微一笑,将牛角杯端到唇边,在巴图额尔敦热切而期待的注视下,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的那一刻,确实有一股极细微的苦涩在舌尖上化开,但随即便被一种浓郁的甘醇所取代。
那是发酵过的马奶特有的酸甜,混合着草原上不知名的香料,在喉咙深处绽开一团温热的余韵。
石猛将空杯翻转向下,在口中品味了片刻。
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嗯?酒里没毒?”
真没毒。
就在石猛皱眉的那一刹那,巴图额尔敦已经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拍着巴掌。
在场的巴阿邻人也都纷纷跟着拍掌欢呼起来,方才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在掌声和笑声中被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
“这才对嘛!”
“远道而来的最尊贵的客人,怎么能不喝一碗草原上的马奶酒呢?”
“不喝,就是我们招待不周。”
“喝了,长生天便会保佑我们的客人一路平安!”
巴图额尔敦笑着朝身后那群还在载歌载舞的姑娘们挥了挥手,鼓点和舞步顿时变得更加欢快了。
石猛看着眼前这位笑得肆无忌惮的科布多王,和那一众欢笑的巴阿邻人,心中恍惚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酒里没有毒,这群人态度也足够坦荡。
这个老贵族虽然话多得让人心烦,可从见面到现在,他确实没有做出任何真正有敌意的举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
人家真就是特意来迎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