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李你别生气嘛。”
“本王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倘若本王告诉你,那男子替亡妻守寡?是……守寡……这个词吗?”
“无所谓,就说他整日枯守房中,郁郁寡欢,心如枯槁,他活得不快乐,而且活不长呢?”
此时李守中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冷哼一声,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布袋里,自顾自地系着袋口的绳子,并一肘推开石猛的拉扯。
他当然听得懂石猛在说什么。
他的女儿李纨,贾珠死后便一直守着寡,每日里除了教导幼子贾兰读书识字,便是把自己关在房中做针线。
荣国府里上上下下都说珠大奶奶是个贤惠人,克己守礼,堪称节妇典范。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快不快乐,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当然,自己这个当亲爹的也没问过。
石猛见老李系好了布袋转身就要走,赶紧抢先一步拦在书房门口,双手撑着门框,涎着脸笑道:
“哎呀,我说老李,你别急着走嘛。”
“本王再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丧夫女子不准改嫁,可是国朝律法明文规定的?”
李守中被他堵在门口走不了,只得没好气地答道:
“不是。”
“任何朝代的律法都允许寡妇再嫁,包括本朝。”
“但这是礼法所不相容!”
“律法治国,礼法治心!”
“律法不管寡妇改嫁,可礼法管!”
“一个女子若是连守节都做不到,将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亡夫?如何面对乡邻宗亲的指摘?”
石猛一听这话更来劲了,索性从门框上放下胳膊走到李守中面前,认真地说道:
“那这礼法……就是不对的,就是压迫。”
“老李你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贞节牌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
“好像是从宋朝以后?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