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指,缓缓点在桌上那张被反复摊开过无数次的地图上。
地图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运河沿岸的城池和地形。
“幸亏他选择这个时候启程。”
“若是再晚半个月,史鼎那老狐狸就把山东的活干完了。”
“那姓史的在山东大搞疏浚运河,以工代赈,几十万流民拿着工钱在河道上干活,山东段的运河已经被他清得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河道畅通无阻,石猛的船队一路北上直达通州,咱们想动手也没机会了。”
“可现在......嘿,天助我等!”
“山东运河还在施工,他的船队到了徐州必须登岸换陆路,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满堂头领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跟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传我令——”
“立刻飞鸽传书山东悍匪麻光!”
“还有,联络西宁郡王流窜在鲁南一带的旧部残兵!”
“于徐州龟山、沙虎山、九里山一带隐匿设伏!”
“告诉他们,这事成了,银子和粮食我等共分,共同起事!”
他顿了顿,又抬头扫视在场众人,眼神狠戾,语速放缓道:
“咱们甄家这些年攒下的交情,就是用在今天这一锤子买卖上的。”
“另外,咱们这边,立刻集结漕帮、盐帮、海沙帮、巨鲸帮......所有在江南地面上幸存的弟兄,有一个算一个,全拉出来。”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仗,打赢了大家拿银子、拿钱,聚集流民,杀上神京!夺了鸟位!”
“老子做皇帝,尔等做将军!”
“打输了......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都他妈死在徐州拉倒。”
“今夜就出发,抄近道北上,务必在石猛的船队抵达之前赶到徐州与北边的人汇合!”
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往前挤了挤,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
“甄爷,为什么偏偏选在徐州这个地方?”
“咱们在江南动手不行吗?那是咱们的老地盘,地形熟悉,人也熟悉......”
那头领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解释道:
“史鼎在山东赈灾,大搞疏浚运河、以工代赈,山东运河段全是工地,根本无法通行大船。”
“石猛的船队沿运河北上,到了徐州必然要靠岸、登岸,换乘马车走陆路转往山东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