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头一见冯尘便放下橘子站起身,笑容可掬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冯老板年纪轻轻打遍北地黑道,如今进了扬州,三天折了我五阵,实在是厉害的紧呐。”
冯尘也不跟他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龙头客气。”
“我冯某不过是想在贵地混口饭吃,并非有意与贵帮为敌。”
龙头笑了笑,开门见山道:
“冯老板强势介入江南私盐生意,敢问背后拜的是哪座佛?”
“你们背后拜的又是哪座佛?”冯尘反问。
龙头微微一笑,那笑意里藏着三分玩味七分笃定,像是早就知道冯尘会这么问。
他拿起茶壶亲自给冯尘斟了一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是你背后那尊佛,惹不起的佛。”
冯尘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话说得太大了吧?”
龙头不紧不慢地将茶壶放下,双手交叉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冯尘。
然后他开始说话,语气平和的很:
“冯尘,原朔州飞虎营百将,河套分兵之时,石猛整合四营骑兵,原飞虎营骨干悉数升职充入新编各营,你便是在那时升的骑千将。”
“此后随忠武郡王北征草原,纵横三千里,大小数十战无一缺席,金沙滩决战时率部冲阵左翼……累计斩首不下千级。”
“今年春上,忠武郡王运作锦衣卫南镇抚使一职,你本有机会上位,但你主动推掉了,让给了楚炜。”
“此后你便退出行伍,摇身一变,化身冯老板之名纵横北地黑道、商道……”
那白胖的胖子说得很随意,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流水账。
可冯尘听到一半时,端着茶杯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贴身的衣衫。
他面上仍勉强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自打出道以来,他从来都是查别人的底,没有人查得到他的底。
他用的名字、走的路线、摆的身份,全部经过精心设计,连在神京城的商铺地契都是用假名字挂的,便是锦衣卫来查也未必能这么快摸清……
可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把他履历上的每一个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连他让出南镇抚使这种事都知道……
这桩任命当初只是在石猛的极小的圈子里议过,从未公开……
龙头仿佛没有看见他脸上的僵硬,继续说道:
“能让冯尘这等赫赫战功的骑将主动放弃大好前程,隐姓埋名来闯黑道的,放眼大乾恐怕也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