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郡王,这四个字如今在贾家就是催命符。
这半年来家中遭了多少事——
贾赦夺爵流放,贾珍打残下狱,两府被围,全家罚跪……
偌大一座贾府竟似风中芦蓬,摇摇欲倒。
如今太上皇好不容易下旨赐了婚,才看见一丝曙光,满府上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再有半点差错。
那孽障倒好,竟敢在这节骨眼上躲在屋里大骂忠武郡王?
这要是传出去半个字,莫说赐婚作废,贾家九族还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念及此处,贾政心中既悲且怒,大喝道:
“快拿宝玉来!”
一边说一边踢开贾环,径往梦坡斋里大步奔去,大声喝道:
“今日看我不打死这个孽障!”
“若再有人敢劝我,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交于他宝玉过去!”
“我……我免不得做个罪人!”
“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寻个干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进了书房,贾政气喘吁吁,直挺挺坐在椅子上。
喘息片刻后,满面泪痕,越想越怕,厉声喝道:
“来人!拿宝玉!拿大棍!拿索子捆上!”
“把各门都关上!有人胆敢往里头传信,立刻打死!”
众小厮们唬得胆战心惊,只得齐声答应。
几个人冲进宝玉住处,将房门撞开,硬生生把他架了出来。
贾政一见这孽障那副痴痴癫癫的模样,眼都气红紫了,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不知死的畜生东西!你要害死贾家九族吗?”
“来人!拿抹布塞嘴!着实打死!”
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贾宝玉按在长凳上,取来一块破抹布揉吧揉吧塞进他嘴里。
而后举起大板子打了十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