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吵闹声停了片刻。
贾宝玉木着脸将门打开。
探春进得门来,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二哥哥,你怎么又说那些浑话?”
“前日老太太和老爷不是说了,唯有与那忠武王爷交好,才是解救咱们家唯一的法子。”
“咱们家眼下的光景你也不是不知道,因大老爷一事,牵连得里子面子都没了。”
“凤姐姐前儿还在老太太跟前说,府中内囊都尽贴上来了,若再不想法子,入不敷出之下必至后手不接。”
“这个节骨眼上,你怎能如此糊涂?”
“虽说是关起门来,也不能……也不能说出那些浑话。”
贾宝玉跟犯了癔症似的,一见探春也来劝他,砰的一声又把房门关上了。
独自个儿在里头大声嚷道:
“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我的一份!什么节骨眼胯骨轴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
另一边。
贾政从梦坡斋出来正欲出门。
忽见贾环捂着额头一阵乱跑,身后几个小厮一阵乱追。
贾政不悦,喝令小厮道:“快打,快打!”
那环老三见了父亲,唬得骨软筋酥,忙低头站住,露出了额上那个大青包。
贾政问道:“你跑什么?额上的包哪里来的?带着你的人都不管你,由你野马一般!”
贾环见他父亲盛怒,便趁机道:“方才原不曾跑,路过宝玉哥哥窗前,他使那块玉砸出来,打了我额上这个大包,所以才疼得跑了过来……”
贾政喝道:“胡说!宝玉怎会使玉打你?”
贾环忙上前拉住贾政的袍襟,贴膝跪下道:“父亲不用生气。今日圣旨来了,宝玉哥哥气闷不过,自个儿躲在屋里大骂忠武郡王……”
话未说完,把个贾政吓得面如金纸,双膝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