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是藏不住的。
可如果不认,先不说宫外的风言风语会怎么传,光是皇太后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老太太年纪越大,思子之心越甚,近年来更是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每日在慈宁宫里对着那四方牌位念经祝祷,把他这个太上皇当成了空气。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把亲孙女找回来了却瞒着她……
但如果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认下,将她的身世公诸天下,十八年前的旧事便会被重新翻出来……
那些事一旦被人提起,对这孩子便是一生也摆脱不了的阴影。
太上皇攥紧了掌心里那枚玉佩。
既然上天把这孩子还给了他,他就必须护她余生平安喜乐,不让她受任何烦恼侵扰。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方才流泪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龙椅上坐了近四十年才淬炼出的冷厉和决断。
他想了想,如今之际,只能有一个办法——
半隐半公开。
明着告诉天下人这孩子是皇家血脉,堂堂正正地护住她。
但,十八年前的那件事,继续封死,谁提谁死。
更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她若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她这一生便再也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
“回宫。”
太上皇的声音有些沧桑。
随后大步朝皇城方向走去,一路没有回头。
进了皇城,他没去大明宫,而是直接穿过层层宫门闯进了养心殿。
此时,雍庆帝赵澈正伏在御案上批阅奏折。
当了小半年皇帝,这位新皇比从前勤勉了不知多少倍。
——案头堆着的折子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