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千户也在旁边拼命扭动,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硬刮出来的:
“别浇了——别再浇了!我说!我全说!”
“太上皇退位以后,范大人不想干了!这些年他替太上皇干了好多脏活,他怕!他怕太上皇一旦驾崩,他没有活路!”
“所以他就想跟那些人合作,趁现在手里还有权,提前搂一笔大的!”
“他老婆是粤海将军邬家的姑娘,他们在南方偷偷打造了一批大船,打算搂够了就跑路去南洋当海上皇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吐露情报的语速极快,生怕稍慢片刻那壶辣椒水又会兜头浇下来。
石猛坐在椅子上,面上不动声色。
砰——!
郑千户还在连珠炮似的往外吐,忽然密室的房门被猛的一脚从外面踹开。
一个身穿黑衣、面色铁青的老头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被捆在斜桌上的郑千户和卢千户。
黑衣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在隔壁旁听了许久的太上皇赵烈。
这次,他只有自己孑然一身,连戴权都没有带在身边。
太上皇夤夜出现在忠武郡王府,这自然不是意外,而是被石猛专门提前请过来旁听审讯的。
只是没想到,那两名锦衣卫千户在审讯之下,竟是吐出了预想不到的新瓜、大瓜。
若再让他们这么东拉西扯下去,恐怕连几十年前的陈年秘辛都要被翻出来,到时候牵扯到的人太多,而且……太上皇的面子也不好搁。
所以,这才逼得太上皇不得不提前现身。
石猛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冯尘楚炜等人先出去。
几个悍卒朝太上皇默默行了一礼,鱼贯退出密室,顺手将门带上。
密室里只剩下一老一少和三个被绑在斜桌上的人。
桌上烛火跳了跳,将太上皇铁青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
太上皇原本只是意识到锦衣卫中有内鬼,但怎么也没想到内鬼会是这么大的人物。
——锦衣卫指挥使范广!
这位也算是太上皇身边的心腹老人了,从他刚登基没多久就提拔了上来,几十年来忠心不二,替他办过多少不能见光的事。
一朝禅位,人心便散了,散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你手上现在能用的有多少人?”太上皇阴沉着脸问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