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草原上搅了个天翻地覆,拓跋寒再怎么能忍也得给底下人一个交代。
派兀颜恶尔回师北上,就是那个交代。
兀颜恶尔是兀颜光的亲弟弟,自己斩了他哥,这头人熊恨自己入骨。
对拓跋寒来说,派他回来是一箭双雕,既能安抚炸了营的士卒,又能把这条拴不住的疯狗放出去咬人。
兀颜恶尔的凶残暴虐自不必多说,使一杆近百斤重的排扒木,冲阵时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当初在九原城外,仅凭一己之力冲碎冯唐四万大军,便可见一斑。
兀颜恶尔这号人物,绝不能以常人度之。
更何况现在他带了不下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必然不是随便凑的,能跟着人熊一路追到这里,大概率是被石猛屠过的部族中人。
这帮人对石猛恨不能生吞活剥,血仇之下战意拉满,打起来不会退不会降,只会不死不休。
三倍兵力,血仇之师,再加一头万夫不当的人熊……
石猛把天龙破城戟往地上一顿,站起身。
这些日子在草原上,他打得顺风顺水,但那是建立在北狄后方空虚、部落分散的基础上。
而今天,看来要有一场生死血战打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片草原上他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据守,八千骑兵的命就暴露在旷野之上。
敌人追到三十里外,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打。
石猛握了握伍鸣远的手:“兄弟,安心养伤。等我击溃他们,再来看你。”
说完翻身上炭龙,朝身后传令兵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停止行进。进食饮水,有硬仗要打了。”
命令迅速传遍行军队列。
八千骑兵齐齐勒马,从驮马背上卸下干粮和水囊,骑在战马背上嚼着硬邦邦的炒面和肉干。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有人把最后一口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腮帮子鼓得老高。
有人从箭囊里抽出箭支,一根一根地检查箭簇是否松动。
还有人拿起磨石磨刀,刀刃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草原深处,没有退路,没有援兵。
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刀枪弓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