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是来自一条病体沉疴的老龙,也依旧令人脊背发寒,不敢直视。
“雁门辎重营大火,晋阳仓大火。”
元平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不少人额头冒汗。
“两把火烧尽了我军粮草。”
“寒冬将至,无粮无草,大军自然无法征伐。”
他顿了顿,再次环视那些低着头的大臣,声音忽而拔高:
“你们的折子上说,这是北狄细作干的?”
“哼——欺朕老矣?”
“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啪的一声,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被一把推倒,散落在地上。
大臣们战战兢兢,无人敢言语。
他们自觉手脚做得干净利落,只要不自己站出来承认,老皇帝便是怎么查也查不出真相。
可此刻听着那声脆响,不少人腿肚已经开始发软。
“不就是逼朕议和、逼朕撤兵吗?”
元平帝越说越怒,索性颤巍着站起身,指着群臣骂道:
“朕就明说了吧,朕不会撤兵!”
“朕就是死,也要死在这边关!死在抗击北狄的冲锋道路上!”
“你们哪个自觉无愧良心、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云中城被屠百姓的——给朕站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还有人敢站着?
群臣唰唰地跪倒一片。
“站起来!抬头!看着朕!”
元平帝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烧朕的粮草,逼朕撤兵?别以为朕不知道是你们中有干的!”
“有种的站出来!这天下,朕让给你可好!”
他越说越怒,一把抽出身旁龙禁卫的佩刀,当啷一声扔在群臣面前。
“来!刀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