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
每个人的呼吸都化成了白色的雾气。
他们顶着风,裹着雪,沉默地向前疾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碎草根的闷响、驮马铃铛的叮当声,和偶尔被压低了嗓门传下的口令。
一日奔袭,百二十里。
石猛的骑兵杀到图图格部时,天色已近黄昏。
风雪终于停了。
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个营地染成了浑浊的金色。
草原上那些圆顶的毡帐错落排开,烟囱里还冒着炊烟,成群的牛羊在营地外围的木栅栏后啃着草皮。
几个北狄妇女蹲在帐篷边挤奶,小孩穿着厚厚的皮袍在雪地上追逐打闹,几个老人围坐在火堆旁修补马鞍。
远远的,几个持刀枪弓箭的男人正骑着马往回走,驼背上驮着不知什么东西。
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
炊烟袅袅,牛羊归圈。
生命的气息在这样的暮色里显得分外安详。
——如果,如果他们没沾染汉地人鲜血的话。
…………
“阿妈,那是什么?”
一个北狄小孩指着南边的一条疯狂跳跃的黑线,兴奋地大喊。
“是大可汗南征回来了吗?”
“不知道阿爹这会抢掠回了多少财货。”
“他说要给我带回来几个南人小奴隶,让我当靶子练弓箭的。”
大人们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往南边看去。
只见那条从南方压过来的黑线在暮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粗……
直到最后,变成了一片骑兵的海洋。
马蹄声从地面传过来,比耳朵听到的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