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不敢怠慢,等她背影彻底消失,立马收拾行装,带着张红鱼悄然离村,一头扎进莽莽深山。
从前的张天师,素衣简履,目光澄澈,仿佛山巅流云、松间清风,虽淡而无味,却自在安然。
可如今的她,每每望向自己,眼神里总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歉疚与疏离,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反倒让陆千秋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伏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张红鱼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陆公子,你当真不让我担这个责?”
陆千秋:“……”
“不必。”
“可我终究……唉,往后日子长,总要还你这份情。”
“往后?谁晓得咱们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
陆千秋心头那点不安,果然应验了。
他与张天师刚离开渔村没多久,几个黑衣汉子便手持画像,挨家挨户盘问。
一听说两人进了莽苍山林,几人立马腾身而起,掠入一道幽深山谷。
谷中早聚着二十来号东瀛高手——忍者、武士混杂而立。
柳生但马守负手而立,眉宇如刀;柳生飘絮静立其侧,剑鞘未离腰;甲贺弦之介双目半阖,指节轻叩刀柄;衰念鬼倚在岩缝里,喉咙里滚着低哑怪笑;药师寺天膳指尖捻着一枚枯叶,似笑非笑;阳炎袖口微扬,暗火隐跃;萤火则坐在青石上晃着小腿,乌发垂肩,笑意清甜,活脱脱一个刚采完野莓归来的邻家姑娘。
见探子折返,柳生但马守只抬了抬眼:“问到了?”
“那小子挟着张天师,钻进老林子去了。”
“脚程极快,轻功已入化境,寻常追踪手段追不上。”
话音未落,萤火忽地从石头上跃下,足尖点地,旋身而起。
裙裾翻飞间,她曼妙起舞,像一只挣脱蛛网的蝶。
几个男人大气不敢喘,目光黏在她腰肢起伏处,喉结上下滑动。
柳生飘絮皱眉:“父亲,她这是……?”
“伊贺秘术——纵蝶引。”柳生但马守声沉如铁,“蝶为眼,为耳,亦为刃。能循息而行,能感念而动。”
他话音刚落,萤火倏然收势,指尖朝东北方向一指:“就在那儿!”
衰念鬼咧开嘴,牙缝里挤出几声阴笑:“嘿嘿……终于能会会那位神州新锐第一人了。”
甲贺弦之介却猛然按住刀镡,声如绷弦:“莫轻敌!”
“此人不止是入道境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