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灯跳了三下,法拉利拐上一条偏僻的城郊公路。
两侧是工业园区的围墙和未开发的空地,路灯稀疏,几乎没有来车。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熄了大灯,只留着仪表盘微弱的蓝光。
引擎的余震还没平息,车内安静得只剩音响里低沉的贝斯和他不太稳的呼吸。
他低头看她。
她也抬起眼看他。
蓝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夜里的水面。
“哥哥。”她嘴唇弯了弯,单手解开安全带。“你要是不讲,我可就不玩了。”
陈纪安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伸手摁下座椅调节键,把前排空间拉开,又调整座椅角度,靠背向后倾斜压到最低。
一只手绕过头顶抓住头枕,另一只手食指搭在唇边。
“……讲什么?”
陈纪安这会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说到哪了。
“讲你今天在阶梯教室里大杀四方的事呀。”
她的语气娇软而认真,催促他快点讲故事。
“再不说,我就转圈圈了!”
陈纪安哀呼一声,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
“……我知道了。”
他艰难地吐出声音
“周、周老师宣……宣布我是总领队。”
“嗯,这个好吃,可惜只有我一个人能吃到。”
“然后二班……二班有个叫赵逸凡的,站起来质疑。”
“嗯嗯,为什么是咸的啊?”
“我就问他……四十七栋配电房……嗯、的勘测……排期他做没做过……”
“唉,如果跟棒棒糖一样甜就好了,我喜欢巧克力和牛奶味儿!”
陈纪安讲得断断续续。
每一句话中间的停顿越来越长,有些字的尾音莫名其妙地拖长了,有些字的声调明显拐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