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躺着一本厚重的线装册子,封面用毛笔写着陈氏宗谱四个字。
墨色沉稳,边角微微磨损,看得出年头。
老头把族谱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绸布上摊开。
书页翻动时,带起一股陈旧纸墨味。
翻到最新一页时,上面有两行用朱砂写就的名字。
陈彦武。
周念。
再往下,是两行空白。
陈焕章的声音清楚落在厅里。
“按咱陈氏老规矩,在世之人入谱,名用朱笔写,百年之后改录墨笔。”
“是所谓生朱死墨,红黑两册,一脉相传。”
陈德厚拿起狼毫,笔尖饱蘸朱砂,在砚台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多余的液珠。
笔锋落在纸面上。
朱砂的红色在泛黄的宣纸上洇开了极细的一圈毛边,像是老纸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新来的名字。
厅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法桐树叶被风翻动的簌簌响。
陈纪安看着那一笔一画落下。
他的名字和妹妹的名字,终于挨着父母的名字,落在同一页上。
陈德厚写完,退后半步。
陈焕章道:
“新丁向列祖列宗行礼!”
陈纪安和陈纪淮转身,面朝中堂。
湘省规矩,三鞠躬。
每一躬都要停够三秒才起身。
“一鞠躬,谢祖荫!”
“二鞠躬,承家风!”
“三鞠躬,报宗恩!”
起身的时候,陈纪安余光看见周念坐在座位上,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父亲坐在她旁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