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盆水。”
钟念深吸了口气，她还没敢把脸全然洗干净过。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陈允臣一口应下，也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
那双眼睛，黑亮透着星光跟笑意。
对上一眼，钟念就挪开，脸颊浮上红云。
这人，怎么看人这般热切，仿佛是……等着投喂的大狗一样。
在水里撒下特殊的药水后，钟念洗了脸。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展露在陈允臣面前。
皮肤白皙，水润，特别是那眼下的红痣，更是给钟念添了几分风情。
她正值青春年少，却早早经历了生子，少女的灵动中又多了几分韵味。
“钟念，你真好看。”
陈允臣的眼中有着欣喜与眷恋，声音比之前暗哑了几分。
钟念嗔怨地瞪了陈允臣一眼。
“如果我之前很难看呢？”
钟念故意说道：“如果我说，老怪给我一张假脸，比之前的好看，你还会喜欢吗？”
“喜欢的。”
陈允臣应得很快，他都不好说，对钟念起意，可不是因为脸啊！
“而且，按照常理推断，你原先的样貌应该是不差的。”
陈允臣说道：“第一，钟柔月容貌出众，你作为她的庶妹，同父异母，样貌应该相似。”
“二来，你出事后，三个月便来了侯府，这改头换面，若是真的大动，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恢复。”
“所以我想，应该只是小改动，钟念，你自己觉得如今面容与之前有相似吗？”
钟念也在端详自己的面容。
现在比刚入侯府的时候，是又瘦了许多的。
“以往我梳着齐刘海，原先的脸要比现在短一些的。”
“我的眼睛……原先也要圆一些……”
“鼻子……”
钟念说着说着，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原来是什么样了。
“罢了，不去想那么多，再怎样，也回不去了。”
她说着，便又拿出药汁，准备往脸上涂。
“你做什么？”
陈允臣一把握住了钟念的手。
“自然是要把脸遮住。”钟念认真道，“你觉得我要是不把脸遮住，我能留在侯府吗？”
“怎么不行，有我啊！”
钟念笑着挣脱了陈允臣的手。
“那我也不能一下子大变活人啊！”
“陈允臣，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自己做的。”
“你也说过，我放手去做不是吗？”
陈允臣愣了一下，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钟念，虽然很想把你狠狠地箍在身边，让你活在我的羽翼之下。”
“但是……我想给你自由，让你不被束缚。”
钟念没有说话，她只是抬眼看向陈允臣。
“陈允臣，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博的，如果我真的需要帮助，我会找你的。”
“那……让我多看几眼。”
陈允臣让步了，他无法替钟念感同身受，所以，不能替钟念决定什么。
他看着钟念用药水把自己白皙的面容，染成暗沉，发黄的样子。
又看着钟念拿出一只笔，在自己的脸上点了灰扑扑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