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双手摊开。
“我听不见,我说不出来,我叫了无数遍救命,没人听得见,现在我叫不了了,我只能这样。”
最后一句手语,她比得很慢很慢。
“我不签,我死了,他们就没理由扣我女儿了。我死了,事情就闹大了,闹大了,就有人管了。”
韩明看懂了。
他冲上去,手抓住了郝秀萍的手腕。
但郝秀萍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根树枝,韩明的手指握紧了,却还在往下滑。
她的身体往后一翻。
韩明趴在护栏上,手还维持着抓的姿势,掌心是空的。
镜头推到他脸上。
他张着嘴,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往下淌。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点声音都出不来。一个干了十几年的检察官,手里经过无数案子,但当一个活人从他手心里滑下去的时候,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吕玲玲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抖了好一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把整个放映厅的人都震了一下。
放映厅里有人在吸鼻子,不是一个人,是此起彼伏的那种。
金辰把手里的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秒湿。
银幕上,韩明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眼袋深得像两个月没睡觉,桌上摊着刑法第二十条的条文,旁边是王永强的案卷。
他把法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镜头推进——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终于,听证会。
永城县检察院真实的会议室。
国徽挂在正中间,桌椅按听证会格局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