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易中海拎着一瓶散酒和一包烟,带着贾东旭,敲开了何大清家的门。
何大清家正房门大敞着,屋里暖黄的煤油灯光映出来,把门槛内外照出一条明暗分明的线。何大清坐在堂屋的桌前,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碗散酒,正一口一口地喝着。傻柱和何雨水蹲在墙角的地上玩石子。
易中海敲了敲开着的门板,没等回应就迈步走了进去:“大清,喝着呢?”何大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起身,把碗端到嘴边又喝了一口,才放下碗,捏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易中海也不在意他这副模样,带着贾东旭走进去,把带来的酒和烟放在桌上,顺势拉了两把椅子坐下。何大清伸手拿过一个空碗,给易中海倒了一碗酒,推过去:“什么事?”
易中海接过碗,没喝,放在桌面上:“后天东旭就要结婚了,晌午的席面,想请你掌勺。”
何大清靠着椅背,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可以,那天有空闲!一共多少桌?大办还是小办?”
易中海愣了一下:“一共五桌,大办小办这话怎么说?”
何大清说:“大办,六凉八热两道大件蒸碗。小办,四凉六热,没蒸碗。”
易中海在心里算了一下这笔钱多半又是自己掏,开口的时候语气就放低了些:“这年月不容易,小办吧。四凉六热已经很体面了,大清这四凉六热菜品怎么说?”
何大清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放下碗才开始报菜单:“冷菜:卤猪耳拼盘、酱萝卜拌豆腐干、盐水煮花生、松花蛋蘸酱油。热菜:红焖方块五花肉、红烧鲫鱼、清炖土鸡块、炸肉丸子烩白菜、木须肉、南煎豆腐。”
贾东旭坐在旁边,一听菜名就开始点头,脸上藏不住的满意——有鱼有肉,四凉六热,搁在这年头已经算很好的了。
易中海转头看了贾东旭一眼,见没反对,又转回来:“行,就按你说的来。最近我们太忙,你算一下大概多少钱,后面需要你多操心。”何大清放下酒碗,心里默算了一下:“你先给二十块吧,多退少补。烟酒我不管。另外正常我掌勺一块五一桌,大家都是邻居,五桌我一共收五块钱。”
易中海没有多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二十五块递过去:“成。那就麻烦你了。”何大清接过钱,就手捻了一下,也没细数,把钞票折好揣进兜里:“后天晌午,我一定准备好。”
易中海站起来:“那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何大清没起身,端起酒碗朝他摆了摆,又喝了一口。
两人出了何大清家,走在中院的青砖地上。晚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初春的微凉。贾东旭跟在他师傅后面,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师傅,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他走快两步跟上来,声音压低了,“我妈那人,你也知道,死死攥着钱,一分都不想往外掏。您放心,后面我会还您的。”
易中海放慢步子,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东旭啊,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钱的事不急。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回去拿些糖,咱们挨家挨户走一圈,把请客的事通知到位。”
两人先去了后院。老聋子家的灯还亮着,窗户纸透出暖黄的光。易中海上前敲了敲门,等里面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老聋子正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看到两人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易中海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老太太,后天东旭结婚,到时摆几桌,您作为院子里的长辈,一定要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贾东旭赶忙上前,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糖放在桌上:“老太太,您甜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