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凛冬的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
陈平安带着五狼翻过最后一道高耸的山脊,水门桥的废墟终于映入眼帘。往日横跨峡谷的钢铁大桥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两侧断裂的桥墩孤零零地矗立在冰封的崖壁上,像两截被锯断的骨头。黑色的钢梁扭曲变形,散落谷底,被暴涨的洪水半掩半露。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碎冰,咆哮着冲向下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坝坍塌的痕迹触目惊心。巨大的混凝土块滚落山间,堵塞了部分河道,水雾弥漫在峡谷上空,与晨雾交织在一起,能见度不足百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腥气和硝烟残留的刺鼻味道。
陈平安站在山脊上,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又闭上眼睛共享玉爪的视野。那只白鹰在高空无声地盘旋,锐利的眼睛穿过水雾,将方圆十几里的地形尽收眼底。在水门桥北侧约三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谷里,七连的战士们正趴在雪地中,身上盖着白布,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走,先去会合队伍。”陈平安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五狼说,“现在桥断了,美军的退路没了,他们暂时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六个人沿着山坡快速下行,在积雪和乱石间穿行。半个小时后,他们滑进了七连潜伏的山谷。
伍千里正蹲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监视水门桥的方向。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看清来人是陈平安,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团长!”伍千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你们可算来了。水门桥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只听到远处传来一连串巨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陈平安趴到他旁边,接过望远镜朝桥的方向看了一眼。桥还是那堆废墟,没有变化。美军残部缩在桥头南侧的工事后面,人数比之前又少了一些,显然又撤走了一批伤员。
“桥彻底断了,大坝也塌了。”陈平安把望远镜还给伍千里,“洪水把谷底全淹了,他们想架桥也架不了。现在残存的美军不到三百人,重武器基本没了,士气很低,缩在桥头不敢动。”
伍千里咧嘴笑了:“那就好。咱们在这儿盯着,等主力上来,一口吃掉他们。”
梅生从旁边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低声说:“团长,二十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在路上了。刚才接到通报,先头团距离水门桥不到十公里,天黑前能到。”
陈平安点了点头,靠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摸出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分给五狼和伍千里几人。七个人靠着石头,嚼着硬邦邦的饼干,就着雪水往下咽。
“原地待命,不要主动进攻。”陈平安说,“等主力到了再动手,别拿战士的命去填。”
伍千里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梅生摊开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新的火力点位置。五狼分散在周围,各自找位置警戒。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帽子上、枪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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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桥南侧,美军临时指挥部。
史密斯少将站在一台步话机旁边,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前方传回的电报,指节发白。
“水门桥被炸毁,大坝坍塌,退路中断。”
短短十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桥断了,大坝也塌了。洪水冲下来,谷底被淹,工兵就算想架桥,也需要时间。而后面的志愿军追兵正在步步紧逼,距离他的后卫部队不到二十公里。
没有时间了。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步话机话筒:“给我接工兵营,找帕特里奇中校。”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几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师长,我是帕特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