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飞机一前一后,贴着山脊低空飞行。C-47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陈平安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不时扫过仪表盘——。
步话机里传来狼牙的声音:“团长,后方无敌机跟踪,前方视野清晰,五分钟后到达机场。”
“明白。继续警戒。”陈平安回了一句,微微推了一下油门。
舷窗外,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下碣隅里简易机场的跑道出现在视野中——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两侧堆着弹药箱和油桶,几盏马灯在跑道边缘发出昏黄的光。地面的人员已经接到了消息,跑道两侧的照明灯全部点亮,指引着两架飞机降落。
陈平安放下襟翼,减速,对准跑道。主轮触地,机身颠簸了一下,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停住。他关闭发动机,螺旋桨慢慢停止转动,驾驶舱里安静下来。
他打开舱盖,冷风猛地灌进来。从驾驶舱跳下来的时候,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狼头、狼爪、狼尾、狼眼从机舱里跳出来。天上的F4U海盗也在跑道上滑行降落,狼牙从驾驶舱爬出来,朝这边走过来,六个人重新聚齐。
孔捷大步流星地从机场边上走过来,身后跟着詹师长和几个参谋。他走得很快,军大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靴子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深坑。
“陈团长!”孔捷的声音很大,隔着老远就喊上了。
陈平安迎上去,立正敬军礼:“孔军长,任务完成。水门桥已经彻底瘫痪,水库大坝整个被炸塌了。”
孔捷闻言,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狂喜。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拔高了八度:“好!真他娘的好!这下看陆战一师往哪里跑!”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通信员吼道:“通信员!立刻发电志司——儿童团完成任务,水门桥已断!陆战一师退路彻底堵死!”
通信员立正:“是!”转身就跑。
孔捷转回来,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眼。目光从他那件烧了好几个洞的军大衣扫到被硝烟熏黑的脸,又扫到身后那五个腰杆挺得笔直的汉子。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陈团长,你们立了大功。先去休息,我还要去安排围歼任务。水门桥断了,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二十军和二十七军的主力正在合围,不能让他们跑了。”
陈平安当即拦住他:“孔军长,我们还要去汇合伍千里他们。桥和大坝虽然都炸了,但我怕美军会架设临时简易桥——他们的工兵能力强,万一用钢轨和预制板搭个便桥,卡车和坦克还是能过。目前大坝已经塌了,洪水冲下来,谷底肯定淹了,架桥难度大了很多,但也要以防万一。我们去盯着点,有情况随时报告。”
孔捷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们不累吗”“不需要休息吗”之类的话——打了这么多年仗,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为了休息才上战场的。
“好。我同意你们的想法。”孔捷的语气很郑重,“如果真被他们架起桥又跑了,那罪过就大了。你们要随时保持电台通讯,随时报告那边情况。”
陈平安点头:“是!”
他转身朝五狼喊了一声:“准备一下,轻装速行!立刻出发!”
“是!”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干脆利落。
六个人没有进帐篷,没有坐下,甚至没有喝一口热水。他们检查了一遍武器弹药,把不必要的东西卸下来,只带了枪、弹药、手雷。陈平安把狙击榴弹枪背好,驳壳枪别在腰间,又从秘境里取了两盒压缩饼干塞进口袋。
“出发!”陈平安一挥手,六个人朝机场外面跑去。
孔捷站在原地,看着六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