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军指挥部里,张翼急得团团转。
桌上摊着地图,红色和蓝色的箭头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美陆战一师的撤退路线已经明确了——从下碣隅里往南,经古土里,过水门桥,到兴南港。水门桥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只要炸了桥,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问题是,水门桥还没炸。
前面派出去的几支狙击部队,基本全部失败了。不是被美军的坦克碾压,就是被空中的飞机扫射,有的连桥都没摸到就损失过半。美军现在为了撤退,已经红了眼。他们虽然是撤退,但重武器没丢——坦克、大炮还有不少,天上还有飞机掩护。志愿军的小部队穿插过去容易,但根本挡不住这股钢铁洪流。大部队想追也追不上,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
志司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在美军到达水门桥之前堵住他们的撤退路线,为后续部队争取围歼时间。
“军长。”边上的参谋低声说,“要不……我们借调一下二十七军的部队?前面那支小队火力很猛,就是他们第一个撕开下碣隅里缺口的。”
张翼的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怎么?我二十军没人了?还要找孔捷借人?”
参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张翼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盯着水门桥的位置看了几秒,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把尖刀六连派出去。尽快赶往水门桥,争取在美军到达之前炸了他们的退路。”
“是!”通信员转身去传令。
张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去查一下刚才二十七军那支队伍是什么番号。第一个撕开缺口的,我要给他们请功。”
参谋敬了个礼,快步出去了。指导员于学政也跟了出去。
指挥部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电台的滴滴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张翼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过了大约一刻钟,于学政回来了。他的表情有些怪异,不是凝重,是那种“我说了你可能不信”的微妙。
“老张。”于学政走到桌边,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你猜那支队伍是什么番号?”
张翼正烦着呢,于学政还打哑谜,当时就不耐烦了:“二十七军还能有什么特殊番号?你讲!”
于学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摘下手套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措辞:“那支部队,原本是二十七军下辖八十师二四〇团三营七连,是个尖刀连。但是前面他们去了一趟志司送电台,突然就被志司把这七连给划到儿童团了。现在他们的团长叫陈平安。”
张翼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
“什么玩意儿?”他瞪大了眼睛,“儿童团?我们志愿军有这团吗?团长是儿童?”
于学政点了点头:“听说年纪不大。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张翼沉默了几秒,摆了摆手:“算了,不管他。对了,尖刀六连出发了吗?”
于学政脸上的表情沉重了下来:“出发是出发了,但是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现在赶过去……可能赶不上了。”
“赶不上也要赶!”张翼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定要在美军到达之前把桥给我炸了!”
他走到电台前,抓起话筒,对通信员说:“给我接二十七军,找孔军长。”
通信员立刻摇动电话,接通了二十七军军部。
“喂,孔军长吗?”张翼的声音很大,压过了电台的杂音,“我二十军张翼。我现在接到志司死命令,要在美军撤退前炸了水门桥拦截他们的退路。前面我派出去的尖刀部队基本全部失败了。我这次想请你把儿童团借我用一下。”
电话那头,孔捷正坐在椅子上喝水,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