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肖克嘱咐了一句陈莎莎，洪峰教授8月还在做学术交流，是不是缺钱，还是其他的原因。
陈莎莎是踩着上午九点的打卡点冲进肖克办公室的，额头上还沾着薄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显然是刚从学校那边赶回来。
“肖总，打听到了！”她把便签纸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跑出来的急促，“洪教授整个八月都在学校，没放假。我找我导师问的，绝对准。”
肖克抬眼，指尖还停在洪峰那篇《商业体成长三阶演化模型》的划线处，他示意陈莎莎坐下：“慢慢说，八月学生都放假了，他一个教授留在学校做什么？”
“三件事。”陈莎莎掰着指头数，条理很清楚，“第一件，省教育厅主办的全省经管类专业暑期师资研修班，今年设在云市大学，一共十五天。洪教授是咱们省经管学科的学术带头人，是主讲嘉宾之一。”
肖克点点头。高校暑期办师资培训是常事，越是有资历的教授，暑假越忙，这说得通。
“第二件，”陈莎莎接着说，“第七届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华中赛区的复赛，八月中旬在云市办，洪教授是评委组的副组长，要参与评审和答辩。这个比赛是教育部牵头的，规格很高，他推不掉。所以才有这个江南学院的学术交流。”
“第三件，他带了七个研究生，其中三个做的是中小企业成长路径的实地调研，暑假要跑企业收数据，八月中旬要做中期答辩。洪教授对学生要求严，每年暑假都盯着学生做项目，几乎不休假。我导师说，他当了快二十年老师，年年如此，早就习惯了。”
肖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把三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看样子，他不是缺钱的原因。他带的经管系，暑期还有什么学生活动？”肖克忽然问。
陈莎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每年系里都留一部分学生搞实践，有院级的辩论赛，还有新生篮球赛提前集训，另外还有个社会实践的成果展。都是系里自己搞的，规模不大，经费一直挺紧张的。”
肖克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了主意。
“你回去对接一下，”他看着陈莎莎，语速不快，却每句都落在实处，“我们以云克贸易的名义，赞助经管系这几项活动。辩论赛我们冠名，冠军队发奖金，再加三个云克的实习名额；篮球赛我们提供队服、奖品，每人发一双云舒系列的休闲鞋；社会实践展我们出展板、打印物料的费用，再设个优秀调研奖，奖金给学生当调研补贴。”
陈莎莎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犹豫：“肖总，赞助学生活动是好事，但……洪教授会因此见我们吗？万一他还是不领情怎么办？”
“不是为了让他领情。”肖克摇了摇头，语气很平，“赞助学生，是给年轻人搭台子，本身就是正事。洪峰是系里的学术带头人，这些活动他未必亲自管，但肯定会知道。我们不求他立刻见我们，先留个印象——云克不是只会做生意的土老板，是愿意支持学术、支持年轻人的企业。”
他顿了顿，说出更深层的考量：“更长远看，云克要往第二阶走，缺人。缺懂管理的、懂市场的、懂运营的。高校是人才池子，现在赞助活动，混个脸熟，以后校招、校企合作都顺理成章。人才不是等要用了才去找，是提前三五年就开始布局。”
陈莎莎恍然大悟。
她本来以为老板只是想曲线救国见洪教授，没想到人家想的是三五年后的人才储备。这眼界，确实不一样。
“还有，”肖克补充道，“师资研修班那边，我们也出一份伴手礼。不用贵，每人一双云舒的健步鞋，加一套定制的笔记本钢笔。老师都是各个学校的骨干，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搭上合作。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好！我明白了肖总！”陈莎莎立刻点头，本子上记得飞快，“我下午就去跟系里的学工办对接，把赞助方案做出来，拿给你过目。”
“去吧。不用提想见洪教授的事，就说企业支持教育事业，应该的。”肖克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肖总，我懂分寸。”
陈莎莎风风火火地走了，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肖克重新拿起桌上的论文，目光落在“效率提升期，向内挖潜”这几个字上，眼神沉了沉。
见洪峰是长线的事，眼下更急的，是把现有产能和内部效率提上去。三局合并的风声越来越近，监管只会越来越严，以前粗放式的管理、差不多就行的品控，以后都行不通了。
产能要调，办公环境也要调。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行政部经理林晓：“林晓，你联系一下周砚秋先生，就说我想请他过来看看办公区的布局，约个时间。”
林晓愣了一下。周砚秋？那位业内有名的风水先生？
她心里嘀咕，但嘴上没多问，立刻应下来：“好的肖总，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肖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环境心理学。
人是环境的产物。办公区的动线顺不顺、采光好不好、空间压抑不压抑，直接影响员工的情绪和效率。所谓风水，剥掉玄学的壳，本质就是人与环境的相处之道。气顺了，人就顺了；人顺了，事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