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像触电一样。她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不能得意忘形。路还长着呢。
中午在家吃饭,肖母一个劲给肖克使眼色。肖克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他知道母亲什么意思。可他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对不住落落,也对不住丽丽。
下午,肖克又去了后山。
这次他没让颜落落跟着,说想一个人待会儿。颜落落很懂事,留在家里帮肖母做家务。肖克在坟前坐了一下午。跟丁丽丽说了很多话。说公司的事,说晚风回头,说模特大赛,说《晚风记得》。说颜落落很能干,把公司打理得很好,也很照顾他。说他知道她的心意,可他不敢接受。说他这辈子,心里就装过她一个人,装不下别人了。
说着说着,天就黑了。
“丽丽,”他轻声说,“你要是在天有灵,就托个梦给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要是希望我再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你就告诉我。”
“你要是不乐意,我就一辈子不找,陪着你。”
风轻轻吹过,坟头的纸幡晃了晃。像她在应声。肖克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才起身下山。回去的时候,颜落落正陪着肖母在厨房包饺子。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笑得眉眼弯弯的。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特别有家的味道。
肖克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丁丽丽。以前丁丽丽也总这样,系着围裙,在厨房给他包饺子。
“肖总,你回来了?”颜落落抬头看见他,笑了笑,“快洗手,饺子马上就好,白菜猪肉馅的。”
“嗯。”肖克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堂屋。
心里乱糟糟的。他刚才居然把颜落落看成了丽丽。
真是疯了。
晚上吃饺子,肖母一个劲夸颜落落手巧,饺子包得好看。
“落落这手艺,比丽丽包得还好看。”
话一出口,屋里就静了一下。肖母也知道说错话了,赶紧圆场:“都好看,都好看。”
颜落落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丁姐在这个家的位置,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她也没想替代。
能陪着他,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云市了。
肖母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腊肉、腊肠、干菜,还有自己腌的酸菜。
“落落啊,常来玩啊!”肖母站在门口挥手。
“哎,阿姨您保重身体!”颜落落也挥着手。
车开出村子,颜落落才松了口气。这趟回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离他更近了一点,又好像还是很远。但至少,他愿意带她去给丁姐上香了。这就是进步。
回去之后,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颜落落忙着总决赛的筹备,对接场地、评委、媒体,还要做招商收尾。
肖克偶尔会过问一下,大多时候都放手让她做。
他越来越信任她了。
腊八节那天,下了场大雪。晚上加班,颜落落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忽然接到汤大川的电话。
“颜总,肖总在工厂喝酒,喝多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颜落落心里一紧:“怎么喝多了?”
“今天丁总忌日……”汤大川叹了口气,“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喝,我们劝不住。我寻思你过来,说不定能劝劝。”
颜落落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我马上过去。”
雪很大,路很滑,她打车赶去落川工厂。
到的时候,肖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汤大川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喝了快一斤白酒了,谁劝都不听。”
“我进去看看。”颜落落推开门。
屋里一股浓重的酒气,肖克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空酒瓶,手里还攥着个杯子。
桌上放着丁丽丽的照片。
“肖总,别喝了。”颜落落走过去,想夺他的杯子。
“不用你管。”肖克挥了挥手,眼神迷离,“我没事。”
“怎么没事啊,喝这么多伤身体。”颜落落软着声音劝,“丁姐要是看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提到丁丽丽,肖克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颜落落,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丽丽?”他声音发颤,“你回来了?”
颜落落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把她看成丁姐了。
“肖总,我是落落。”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