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你比半年前成熟了。”她说,“商标权在我手里,意味着品牌的方向最终由我决定。但只要你把生意做好,把品牌做大,这个权利就只是纸面上的。我投资你,不是要控制你,是要和你一起把蛋糕做大。”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但我也要防一手。万一你做大了,想把我踢开,我至少有品牌这个底牌。”
“我不会的。”我说。
“我知道你不会。”她转回头看着我,“但商业规则不是靠人品保障的,是靠法律和利益。明白吗?”
我点点头。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张白鸽这个人了。她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她只是一个见过太多人性反复、所以习惯用规则保护自己的商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白鸽站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他身材不高,但气场很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陈民。
“陈会长。”张白鸽迎上去,“好久不见。”
“白鸽啊,”陈民笑着跟她握了手,“你这丫头,越来越像你爸了。”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
“肖克?”
“陈会长好。”我微微欠身,“久仰大名。”
陈民没说话,走到茶桌前坐下。他和张白鸽寒暄了几句,问起她父亲的身体,问起白鸽集团的近况。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等他们聊完。
大概过了十分钟,陈民终于转向我。
“小伙子,白鸽跟我提过你。”他盘着核桃,语速不紧不慢,“说你想入商会?”
“是。”我把准备好的资料册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们云克贸易这半年的经营情况,请陈会长过目。”
陈民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片刻。
茶楼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江水声和陈民翻纸的沙沙声。
“月销售额二十七万五。”他终于开口,“增长率,老店42%,新店45%,景区渠道刚起步,不好说。毛利率,老店30%,新店34%,渠道8%。”
他合上册子,看着我:“数据不赖。但商会入会有门槛,你知道吧?”
“知道。”我说,“要么有规模,要么有关系。规模我暂时不够,关系……今天就是来认识陈会长的。”
陈民笑了,转头对张白鸽说:“这小子,说话倒实诚。”
张白鸽也笑了:“他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句句在点。”
陈民重新看着我:“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我想了想,说:“陈会长,我不说大话。就三点:第一,我这半年从零做到二十多万,证明我能把事做成;第二,我在做景区定制和古装鞋,这个方向云市没人做,证明我能做到增量;第三,我今天来,不是求您开绿灯,是想让您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以后商会有什么机会,能想到我。”
陈民盘核桃的手停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起来:“好。就冲你这三点,我记住了。”
他端起茶杯:“入会的事,按规矩来。月销三十万以上,持续三个月,就可以申请。到时候我给你担保。”
我端起茶杯,双手举起来:“谢谢陈会长。”
茶喝完了,陈民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子,白鸽投资你,不亏。”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张白鸽。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感觉怎么样?”
“像考了一场试。”我说,“但考得还行。”
她笑了:“不是还行,是很行。陈民这个人,轻易不给承诺。他能说给你担保,说明认可你了。”
我看着她:“张总,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您给我铺的路。”
她摇摇头:“路是自己走的。我只是给你指了个方向。”
她站起身,拿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肖克,商标的事,你不用多想。”她背对着我说,“好好做生意。等你做到一百万一个月,商标权的事,我们可以重新谈。”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江水。
一百万一个月。听起来很远,但我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总有一天能到。
走出茶楼,天已经黄昏了。我发动那辆五菱宏光,往云市的方向开去。
手机响了,是丁丽丽的微信:“怎么样?”
“还行。”我语音回复,“陈会长说,月销三十万持续三个月,就可以申请入会。”
“那我们加油!”
“嗯。”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夜色渐浓,车灯照亮前方的路。所有的人依旧在忙碌,丁丽丽忙着招人、培训,颜落落工作之余筹备着最详细的市场考察和工厂筹备报告,梁超阳各种备货、运输,吴群也带着两个新人熟悉着鞋店的各种工作。
而我,依旧对未来保持足够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