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参将吗?”他眯着眼睛,想要看更真切。
“那是贫道久远的俗名了,我都忘记那时的自己了。”广玄深揖。
哱拜仍注视着他:“老刘,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不成想变化这般大。”
广玄咽了口唾沫,慌忙回答:“可能是老朽饱经沧桑,面相自然改变了。”
哱拜停顿半晌,又道:“我毫不怀疑你的身份,毕竟一个失魂落魄的军官,一个被惨剧折磨的人,谁会去冒充呢?还是个二十年都没再出现的名字……但外边的人都怀疑你,为了应付他们,我也得试探你一回——你还记得归德口那晚的情况吗?”
“风沙很大……”
“对,继续。”
“第二天,金焕的佩刀丢了。”
“好了!”哱拜抚掌叹息,坚定地摆了摆手,“知道前一件事的,不多;知道后一件事的,只有你我二人。请坐吧。”
广玄汗流浃背:“老朽乃低贱之人,不敢坐。”
“如此谨小慎微,这可不像你啊,”哱拜感叹,“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胆子大,而且恃才傲物,总能办别人所不能办的事。看来二十年的道士没白当。”说罢,又劝了他几次,广玄方才落座。
“那件事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狄梦明最先排除了犯案的可能,平安无事;金焕嘛,唯一的佩刀是他带的,被官府多次严查,最终因缺乏证据,也只是解职了事,已经够幸运了;只有你,平常虽与庾公意见不合,但当时你还有求于他,怎么会动手杀人呢?可我利用了你,却不曾出言相助,致使你得了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广玄听罢,哀恸跪地:“您当初不言,已是莫大的救命之恩,多略岂敢奢望!如今命既当绝,死而无恨!”
哱拜忙推开被褥,扶住他说:“你这是哪里的话!我既有愧,自该救你,怎会让你命绝呢!”
广玄一听,顿时抹去泪水,瞪大眼睛:“难道您同意释放我等了?”
哱拜轻轻颔首:“这个案子查下去,反而对我不利,对整个宁夏不利。不如就此停止,全当做无事发生。”
“那……在下有一个请求:让我与渺清二人定居城中,莫再回观了。如此一来,我们还能随时监视着庾卫——不可让他彻底查明真相。”
这话也正遂了哱拜的意,他痛快答应下来,随即叫广玄退了出去,批下严令,命将涉案之人悉数放回,只留下那几个小道士顶罪,送到谯楼下杀了。
承恩失了一件大功,只能徒唤奈何,撤走所有看守兵丁,还权于刘东旸。
这次庾卫是真的放下心来了,甚至只是望向一览无际的天空,就觉得豁达敞亮。但他并没有闲心庆祝,而是直奔监狱,火急火燎地来探望许心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