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知道,还通过威逼利诱安顿好了我的旧部,保证他们不会揭发此事。”
“胡说八道!明明自己犯下的罪孽,却敢无端攀扯他人!”庾定初怒骂了一通,随即一乜师爷,“停止记录!”说罢,他轻轻撕去一张纸条,亲自写了几行字,就塞进了袖筒里。
“接着审吧,”庾定初若无其事地吩咐道,“最好今日就能向朝廷上报。”他的眼中满是自信,甚至开始思索下一步的举动了——该何时对梅思古动手。
……
“那之后的事情……”戴国睁开双眼,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臂,又灌了一碗酒,“你们也都知道了吧?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我的妻儿被证明了冤死,那名指挥也明正典刑了。因为你爹,我从此有了活下去的盼头,但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惨案,它使我麻木地活着,只有日复一日地劳作,不停地发怒、打骂……总要有事来做,才能让我暂时摆脱痛苦。”
“所以我们要帮你报血仇!”汤万同样喝得酩酊大醉,公然地喧嚷道。
戴国依旧提不起兴趣,只是重复地倒酒、饮酒,连动作都不变一下:“我已经是具行尸走肉了。庾定初都没救得了我,更不指望别人来救。就让我渐渐结束这一生吧……”
只有庾卫未沾几滴酒,怔怔地看着他二人,眼神中不知是悲痛,抑或已然无感。月色稀疏,一场宴会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庾卫感觉天凉,披上一件袍子,大踏步地回金府去了。
他到了书房前,发现金明秋还未歇息,坐在窗边,用烛光照着那柄宝刀的纹路,出神地端详着;待庾卫靠近拍了她一下,吓得她一个哆嗦,赶忙收刀入鞘,推开椅子,笔直地站起来:“你……先生回来了?”
庾卫笑道:“我以为你还在我书房读书,刚想夸你学得废寝忘食,却是在看这个。”
金明秋一边拢着稍有些乱的头发,一边说:“先生还不了解我?一天都没时间碰它,当然要趁此机会研究研究了。”
“研究什么?”
“研究它是哪朝哪代打造的,兴许还是个古董呢。”
“你还懂这个?”庾卫脱下袍子,“既知古今之事,想必亦知天文地理?”
明秋道:“先生教,我就会。”
“那你跟我出来看一下。”庾卫引着她走到院子里,朝着天空中某个方向指去,“那有一条黑线,朝着官署迤逦而去,分明是主兵乱大凶之象。近日需将大门紧闭,严禁宾客,莫要出门。否则必生祸端!”
明秋睁着大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黑线,只是模模糊糊地答应了,明早便告与了父亲。金焕亦半信半疑,但还是依计行事,门前冷清了不少。
可明秋还是琢磨不出,天本就是黑的,纵算有一二条黑线,又如何能看得出来?
无论她怎么想,庾卫的那句话似乎已有了应验——巡抚的生日即将来临,城中的人员为了置备礼物,走动愈发频繁;而哱府也在杂乱之中派出了一名军人,趁机溜到了城外。宁夏的历史仿佛要迎来飞速转动的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