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旸便点了点头,慷慨作誓:“我刘东旸今率兄弟们谋诛昏官,必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死绝不离弃。有违此誓,任凭关老爷降下天罚!”
庾卫这才将身子转回去,但因房间昏暗,不慎抬手碰倒一块木板,还来不及扶,已在地上砸出了重重的声响。
“什么人!”刘东旸抽刀大吼,确认过了方向,朝厨房指去:“许贤弟,把他给我揪出来!”
许朝挑开帘子,揪住庾卫的脖颈,几乎是扔了出来,弄得他一阵踉跄。众军士大多凶神恶煞地盯着他,只有汤万、何存介脸色一变,发怔吃惊。
“庾主事!你原来是官府的探子啊!”刘东旸勃然大怒,“枉我曾经与你推心置腹!来人,将他押到哱府,待事成之后斩首!”
汤万急忙推开人群,孤身挡在庾卫身前,抱住刘东旸的胳膊:“老刘,庾主事虽与我们道路不同,也绝不会委身权贵!他此次前来,恐怕另有目的,万万不可杀害!”
刘东旸使劲地推动他,喝道:“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别被私人的情谊蒙蔽了眼睛!他毕竟是个外人,纵算没当官府的耳目,谁能保证他不告密呢?”
汤万咬住了牙:“我能保证!我了解弘藩的性子,他不可能做出卖友求荣的事!”他又去叫何存介:“军师,你受过他的大恩,如今不求求情吗!”
何存介将手缩进袖子,畏怯地望了望众人的脸色,终无一言。
庾卫只好亲自解释:“我只想调查事情的原委,从没打过告密的心思。我若为了图富贵,早就卖了哱家了,何必等到今日。刘兄难道忘了校场问话的事吗?当时哱拜未归,您为了放我回去报信,宁愿自己被扣押在那儿。此恩至今犹记,岂会辜负!”
刘东旸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恍然想起,不禁感慨万分,叹出一口长气。他当即放下刀,对庾卫说:“我相信你了。既然如此,主事愿跟我等起兵杀贼吗?”
“我遵循父亲的遗志,不想落个反叛之名,请刘兄谅解。”
“但如今的世道,已不容您做出内部的改变了。”
“我也明白,但你们这样轻易造乱,只会陷宁夏于更加黑暗的深渊。”
“轻易?”刘东旸哈哈大笑,将刀锋恶狠狠地插向放酒的长桌,直将桌子捅了个穿,‘哗啦’一声,木屑飞溅而出,这架势把庾卫吓了一跳。
“我们他妈忍了多少年了!被当人看过一眼吗!什么狗屁抚台、总兵的,我就非得要试一试,他们这群书香门第出来的上等人,见了我们这群奴才的刀枪剑戟,到底怕是不怕!”
庾卫被他的话语震撼了,但也未发一言,气氛再次变得凝重。他感觉,好不容易灭掉的火又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