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事态已成乱麻,庾定初仍保持着清醒。他深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若呈给座师的书信不能一锤定音,弄到反复商议的地步,必然是来不及的。于是,他急匆匆前往河南治下的陕州,这正是军匠们闹事哗变的所在。
他打听了一番军器局的位置,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声称:“我是陕西臬司派来调查案子的官员,汝等识相的就走开!”故而没有人敢拦他。
他走进库房,索来账簿,没耐心地翻找着,一边问司库:“那批军匠为何被押往我秦省?”
“他们原籍在陕西,所以……”
“等等!”庾定初的眉毛忽然皱得紧了,用十足的警惕盯着那一页的白纸黑字,“我先问你,这批军器为什么送往了西安?”
司库凑近瞧了一眼,笑道:“局里老爷吩咐,陕西近日不宁,向我们要了一批兵甲过去。”
庾定初吃惊暗思:‘奇怪得很!自此处送往西安,必经华州,我缘何不知?莫非……’
他正准备推断,门口就有人喊道:“杂造局老爷到!副使老爷也到了!”
庾定初甚为慌张,但表面上照旧古井无波,合上账册,笑着与司库说:“你的上司到了,快去迎接吧,别因此落个不是。”
他眼见司库跑开了,撒开腿就往侧门跑去,刚刚推开门板,转又寻思:‘查出一点眉目就走,岂不可惜?他们来此,对我也是个机会,兴许能听到什么机密。不如舍命回去一趟!’
他折返回了库房,见远处的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走来,没办法,只好钻进库房,挪开角落里的空柜子,藏在其后。
“唉,适才他还在这儿,怎么一转眼没影了?”司库的这声疑问,使庾定初不禁深屏住一口气,闭上双眼,听到心口砰砰地跳。
“我看侧门开了,大抵是见势不妙,溜走了。”
庾卫把眼睛睁开了。
“啰嗦!”军器局使喝道,“不必管那人了,你们闲杂人等都离开。”
“是。”
随后,两扇门板吱吱响动,屋内的光线瞬间变暗了,只余留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宋副使,那批军器你先收着,等等风头过去。”
“那是自然。只是……万一被人揭发,咱不就万劫不复了?”
“怕什么!”局使得意地嚷嚷着,“监察御史都是老大人的心腹,谁能揭发咱们?”
“那个新上任的梅思古?”
“梅思古?”庾卫听到这里,不觉大喊,冒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名字怎么好生熟悉……”
戴国轻轻瞥他一眼,带着几分的怀疑:“您难道忘了吗?不就是此后被庾大人灭了满门的人嘛。”
庾卫怕被他看出端倪,连忙一拍脑袋:“听得入迷,一时之间迷惑了,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