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倒退半步,惊诧地打量他:“你如何得知?”
庾卫笑着从那人身上取下腰牌,在手里掂了掂:“这物件,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最近边关大战,严禁出行,经略府绝不会随意发给。”
壮汉抱拳说:“大人好眼力!实不相瞒,鄙人才是汤万,他是保长的侄儿,常借我的名姓行苟且之事,如今又险些得手,我再不打,怎解心头之恨!”
庾卫大笑:“军爷误会了,我可没上他的当!只是设了一个局,特意引您来掺和。”
“此话怎讲?”
“之前你们来的时候,他不怎么关注狄参将,反而老盯着您不放;待您谈起话来,他才放心坐下。所以我推断他是在冒充您。”
“大人真乃神人!”汤万挺身肃立,“敢问名姓?”
“在下庾卫。”
“庾卫?”旁边的狄梦明听到此处,不由得目光一震,稍作思索,站起上前。
庾卫记得他。他跟父亲是相处不错的同僚,也时常来家里坐过,但自己当时年纪小,对官场上的事一概不知,只记得父亲曾说他“办事颇懂规矩,可惜有些怯懦,瞻前顾后。”
而如今,他看起来垂垂老矣,形象憔悴、疲惫,眼睛里黯淡无光,变了许多。
“能再次见到庾大人的儿子,真是有缘分啊,”狄梦明说,“你怎么来宁夏了?”
“世叔……”庾卫刚开口,突然又一停顿,暗想:‘当年出兵剿虏,他身为武官,必定是参与的了,或许知道一些父亲身死的内情;可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愿提起……既如此,不如暂且隐瞒真意,以防被他看穿了心思。’
“哦,愚侄是受清吏司田郎中嘱托,特来此地察看军情的,身上还捎着信件。”
狄梦明显现出不快的表情。小声嘀咕着:“那个老家伙不知打得什么算盘,真把事情捅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当年也是,令人费解……”
“世叔?”庾卫见他心不在焉,贸然提醒。
“没什么,”狄梦明笑着缓解尴尬,“我是要问你,那你为何逗留在村中啊?”
“这就有劳世叔了,”庾卫拱手,“夏保长错把我认作了奸细,您能不能帮我说清原委,放我进城?”
狄梦明眉毛一横:“这不好办?区区一个保长,说一句话的事儿。”
汤万听到这里,也不顾旁人的眼色,直接把狄梦明拽到门口,附在他耳边说:“您不知道那夏通是什么性子!若让他放人,恐怕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