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赵野上课睡觉。”
爷爷:“好好好,我让他早点睡。”
老师说:“他不交作业。”
爷爷:“好好好,我让他明天交。”
老师说:“家长会需要家长来一趟。”
爷爷:“好好好,我让他爸从外地回来。”
结果赵野上课还是睡觉,作业还是不交,家长会来的还是他爷爷。
让老师更头疼的是他妈,她人远在两千公里外,存在感比每天来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还强。
每次月考出成绩她必打电话给班主任,而且她专挑晚上打,因为白天厂里忙,她只有晚上有空。
赵野妈妈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完成绩最爱说的话就是:“老师,我们家赵野脑子是好用的,他小时候奥数拿过奖的,初中的时候……。”
列举完从小学到初中的光辉历史,最后来一句话总结:“他很聪明,就是不用功,您多费心。”
对于班主任的电话,她做到只打不接。打电话过程中一旦老师聊到上课状态、学习习惯、情绪情况等具体问题,她就会出现“这孩子不用功,他只要认真一点就行”、“你们老师多盯着点”这一类万能句式。
仿佛“不用功”就能解释所有问题,剩下的全成了学校和老师的责任。
赵野最烦的就是那句“聪明,但不用功。”
这顶高帽子死死扣在头上十多年了。
对他爸妈来说,考好了就是聪明,应该的;考差了就是不用功,太懒了。
如果认真学了,最后还是没学好呢?连“聪明”这个台阶都没了的话,他该拿什么向爸妈交代?
所以高中后的赵野想到的方式就是不问问题,在学校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天天趴桌睡觉;到家之后就回家翻教辅,一道一道看解析,实在学不会就丢一边去。
现在的他成绩一般,不过对外可以说“我就是不想学而已。”
在他看来,让别人觉得他不在乎成绩,怎么着也比让别人发现他在乎却学不懂要好。
上课铃响。
陆与安站在关着的后门透过上面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最后一排赵野还在睡着,陆与安脚步没停,不着痕迹瞥向赵野桌上被他压着的那张小测卷。
“上课。把昨天卷子翻出来,今天把剩下的题都讲完。”陆与安站上讲台。
赵野似乎睡得很香,同桌戳了他一下也没带醒的。
“赵野。”讲了两题之后,陆与安开口,“趴着睡可以,耳朵不能闲着。来,这道立体几何怎么解,上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