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婳所拉拢的尚书令韩稷、常侍谒者甘崇、承议郎周济安这些人,则多为门阀士族出身,在朝中根基深厚,彼此盘根错节,这也注定他们之间是站在对立面的。
过去,圣祖仁皇帝将这些人招进内朝为官,除了有制衡外朝有司的政治需求,也有平衡内朝有司的政治考量。
但平衡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只有起到制衡作用,才能叫皇权处在超然的地位之上。
可现在皇权势微,两宫并立,这使得制衡失去了原有锚点,看似彼此依旧制衡,但冲突与矛盾会使他们彼此争斗。
所以一个奇特的现象就出现了。
面对天子纳妃一事,同属内朝有司的两派斗起来了,而外朝有司却保持了沉默,哪怕这件事对他们同样关乎切身利益,但他们却没有急着去表态,选择作壁上观。
‘都是千年的狐狸啊。’
联想到这些的赵明昭,目光落在赵贞芮、章哲他们身上,除了卫、定两党外,还有几股派系,一个个都没有急着下场,显然他们是在等两宫先出招,再决定自己该站哪边。
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在此之前,两宫在朝做的一些事,明显是叫一些人心生不满了,否则他们不会表现得如此克制。
‘这可比看戏有趣多了。’
赵明昭嘴角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看似在朝八大辅臣、十二佐臣是依托两宫并立、垂帘听政才衍生出的特殊产物。
按常理来讲,他们应以两宫意志为主,不然真要惹恼了两宫,罢黜掉他们的职官,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当初会设这般多辅佐之臣的原因,人多意味着心不齐,如此拿捏起来就相对容易一些。
但有句话怎样说的呢。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先是赵承章筹谋算计,后有赵贞芮借势而起,加之北疆生变,地方动荡之局,导致了朝局愈发复杂,这也使很多事跟初想的大相径庭。
‘张太后会为此后悔吗?’
亦是想到了这里,让赵明昭很想扭头,去看看张太后的脸色,毕竟眼下这一切,都与她当初所谋密切相关。
尽管看不到张太后的变化,但赵明昭却知一点,即便后悔也没用,毕竟想促成他这等年纪登基,若没有宗室参与其中,那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而宗室一旦参与进来,就必然要分润权力,这是绕不开的代价。
可现在呢,掺合进来的不止有卫、定二王了,还有过去被打压的靖肃诸王了,哪怕楚婳对他们必有限制,但能掺合进朝政,涉足进朝堂,便意味着变动是会有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也是联想到这些,赵明昭的目光,落在了靖肃诸王身上,他很想知道在这场冲突上,他们会如何介入其中,以换取楚婳对他们的信任呢?
这潭水无疑是越来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