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然后放下茶杯,一脸正经地说:“你可说错了啊,他是人小心不小。”
她看着李来福,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上次在我那儿吃饭,你猜他说什么?”
大队长挑了挑眉:“说什么?”
陈夫人清了清嗓子,学着李来福当时的语气。
下巴一抬,胸脯一挺,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
“您也不看看我是谁!莫说区区一个黄埔,就是德国的军校,日本的军校,我都能轻松考上!”
她学得惟妙惟肖,声音语调表情全到位,连那个翘下巴的动作都模仿出来了。
大队长听完,愣了半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了两下。
李来福站在原地,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没有地缝。
他想夺门而出,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嘴巴也不听使唤了。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被老师抓到做小动作的小学生,又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德国的军校?”大队长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李来福。
“日本的军校?都能轻松考上?”
李来福张了张嘴,发出一个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我那是……吹牛的……”
“吹牛?”陈夫人接过话头,笑眯眯的。
“那可不像吹牛啊,你说的时候可认真了,拍着胸脯说的,‘十拿九稳’‘稳得很’。”
“还说什么‘不是我吹,就我这个脑子,放哪儿都是尖子’。”
大队长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指着李来福,对着陈夫人说:“你看他那张脸,都快哭了。”
李来福确实快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