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拔不掉。
他开始回忆考试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作文有没有漏写字?数学有没有看错题号?地理那个填空到底写对了没有?
越想越觉得哪儿哪儿都有问题,越想越觉得肯定考砸了。
到了第十五天,他的胃口开始不好了。
食堂的饭还是那个饭,但吃起来总觉得没味儿。
红烧肉不香了,馒头不甜了,连他最爱的鸡汤都觉得寡淡。
陈夫人上次让他端回来的那个盘子他早就洗干净还回去了。
但盘子还回去之后,他就再没被叫过去吃过饭。
“肯定是没考好,”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考好了陈夫人能不叫我过去吃饭?早该叫了。”
翻了个身,又觉得不对:“也许人家就是忙呢?陈夫人那么忙的人,哪有空天天管我吃饭?”
再翻个身:“不对不对,再忙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肯定是有问题。”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床板被压得吱吱响。
隔壁床的学员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小来福,你能不能不翻了?你这翻来翻去的,跟烙饼似的,我还睡不睡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李来福开始躲人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人,是因为每个人见了他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小来福,成绩出来了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他现在听到就想哭。
他不想一遍一遍地跟人家说“还没有”,更不想看到人家脸上那种“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没考上”的表情。
他开始绕路走。
以前去食堂走大路,五分钟就到,现在专挑小路,绕来绕去得走十分钟。
路上碰见熟人,远远地就拐弯,假装没看见。
实在躲不掉的,就匆匆打个招呼,不等对方开口就溜了。
有个五期的学员在操场上远远看见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来福”。
就看见李来福的背影突然加速,转眼就消失在教学楼后面,跑得比障碍训练还快。
“他怎么了?”那学员莫名其妙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是等成绩等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