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麻线装订的薄册子,推到萧书昀面前。
“萧兄既要远行,顾某身无长物。”
“这份薄礼,权当是给萧兄践行了。”
萧书昀有些讶异地挑起眉峰。
册子的封面上,用瘦金体写着四个字。
《洛水游记》。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些文人送别时常写的诗词唱和,又或者是对河洛风光的描摹。
她伸出手,随意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萧书昀的动作便凝滞住了。
那双清亮的眼眸忽的睁大。
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的风月之景。
这是一幅精密的河南府水系草图。
洛水、伊水、黄河的交汇处,被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配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伊洛交汇,夏秋易涝,宜疏不宜堵。”
“漕运节点三处,淤泥积深,若遇大旱,漕船必搁浅,当提前设闸蓄水。”
“沿岸村落百余,若水患起,流民必向东南汇聚,沿途可设粥棚点位三十七处。”
萧书昀飞快地往后翻阅。
每一页,全是对中原水利、农桑、漕运的实地勘察与推演。
这哪里是什么游记。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让工部和户部官员汗颜的治国实录。
南宫棠站在后头,察觉到自家小姐的情绪波动,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萧书昀抬手,制止了南宫棠的动作。
她将册子郑重合上,贴身收进怀里。
“顾兄的这份践行礼,太重了。”
顾辞端起热茶,一饮而尽。
“东西是死的,用在合适的人手里,才有价值。”
“这游记放在我这里,不过是一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