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不再写虚无缥缈的神仙妙境,而是透着一股清脆自然的晨光。
江行简抬眼看向浩荡洛水,朗声吟诵。
“素手入水,惊起几痕细浪。”
“捣衣声起,唤醒两岸鸡鸣。”
“木槌起落,拍打岁月之沉重。”
“清流过手,洗净红尘之沧桑。”
“不求凌波跃云端,只愿机杼供温饱。”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画舫内原本焦躁不安的众人,渐渐屏住了呼吸。
老名士们脸上的悲愤一点点褪去。
他们仿佛顺着这清朗的吟诵声,走出了这座奢华沉闷的画舫。
双脚踩在了湿漉漉的河滩上。
初秋的清晨透着凉意,洛水边生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几只水鸟在浅滩处踱步,芦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名荆钗布裙的农家女子,挽起旧布衣衫的袖口,露出一截被秋水冻得微红的手腕。
她弯下腰,将织好的素纱浸入清流之中。
水流穿过纱线,带走浑浊的浮土。
每一次木槌的起落,都伴随着沉闷而富有节律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仙乐般玄妙,却踏踏实实落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画舫内,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娘年轻时,也是这般浣衣的。”
旁边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轻声接话。
“老夫的亡妻,也是。”
“她嫁进我家时,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后来我读书,她便日日替人洗衣,供我买纸买墨。”
老者说着说着,抬起袖口遮住脸。
“老夫中了举,她的手却再也伸不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