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学生家里做的。”
“请陆老尝个鲜。”
陆正明没有客气,他顺手拈起一块压着梅花纹的月饼,咬了一口。
“皮软,馅香,甜得适中。”
“难得你小子有心。”
他将剩的半块咽下,拍掉碎屑,随手指向对面的石凳。
“坐吧。”
“陪老夫下一盘。”
顾辞撩起衣摆坐好。
“您老想执白还是执黑?”
“你先选。”
“那晚辈执黑。”
陆正明拿起白子,笑着问道:“还记得两年前的那盘残局吗?”
“记得。”
“那时你看出了左下角的断手,却不肯落子。”
“今日这棋盘上没有别人,也没有外人,你还要藏吗?”
顾辞捏着黑子,落在右上小目。
“陆老既然早已看穿,晚辈再藏便没意思了。”
“这话听着舒心。”
陆正明随手落下一子。
“你从前不是谨慎,是怕。”
“怕家里穷,怕年纪小,怕本事露出来以后,引来自己接不住的麻烦。”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第一次见你时,你才九岁,瘦得连衣裳都撑不起来,却能一眼看出那盘棋的生路。”
“后来,你出了治水策,考县试,赴南阳,进河南府,又在院试里拿了案首。”
“别人看你连中三元,看你手持国士牌,看你用一篇文章替河南百姓减了赋税。”
“老夫看的,却是你如何从一个小书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顾辞手里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