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顾辞。”
孙画师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幅画,目光落在那个挑水小和尚身上。
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一扬,接着吭吭哧哧笑出了声,最后干脆仰起头哈哈大笑。
笑得讲堂里的学子们面面相觑。
“好。”
孙画师将那张画高高举起来,面向所有人。
“你们都过来看。”
学子们呼啦啦围上去。
“好一个藏字。”孙画师用手指点着画面上那个小和尚,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他画了什么。一个和尚,挑着水,往山里走。和尚从哪来?山下的溪涧。和尚往哪去?山上的寺庙。”
他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学子。
“你们有的用云遮,有的用树挡。遮来挡去,寺还在画上。看画的人一眼就瞧见了。这叫什么藏?”
他把画往前递了递。
“你们再看这幅。画上有寺吗?”
“没有。”几个学子异口同声。
“没有。”孙画师重重点了点头,“整幅画里找不到一砖一瓦、一檐一角。但你看完这幅画,你知不知道山里有座寺?”
讲堂里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知道……和尚挑水进山,山里头肯定有寺。”
“这才叫藏!”
孙画师一巴掌拍在长案上,把旁边几张画震得歪了。
“不画寺,便是最深的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