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桂树下摆了几十张矮几和竹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文人几乎全部到场。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混着秋天干爽的风。
石台上首正中,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清河县学正赵守拙端坐其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头戴乌纱,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是今日文会的官方坐镇。
石台右侧,鹿鸣书院山长周秉文带着五名学生依次落座。
赵文翰坐在学生席的第一位,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玉坠子,背脊挺直,下巴微抬。
好些人的目光往他那边瞟。
有人低声嘀咕:“赵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来领头筹的。”
旁边的人笑了声:“人家有那个底气,你管得着?”
薛明阳坐在赵文翰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
他今日穿的是那身新裁的锦缎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洒金折扇攥在手里,却没敢打开。
手心全是汗。
顾辞以书童的身份站在薛明阳椅子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衫,低眉敛目,双手拢在袖子里。
薛明阳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
“辞弟,我手心出汗了。”
顾辞的声音更低。
“该背的都背了,别想太多。”
“我腿也在抖。”
“你坐着,没人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