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浔看着前方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白锦书，眉头紧蹙。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白锦书身上，像一把刀子，恨不得在那张脸上剜出两个洞来。他心里的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怒火自然是那日白锦书打自己、侮辱自己的账，他还没有算。
那酒瓶子砸在头上的痛感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在众人面前吓尿裤子的屈辱，像一块烙铁烫在他心上，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时候都会隐隐作痛。
可他今天来见周浅予，他不想因为白锦书而让自己失态。他忍住了，只靠在那里盯着白锦书。
可他心里还有一层疑惑——白锦书来这里干嘛？手上还提着一个饭盒，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他来给谁送饭？周氏集团江城分公司这种地方，哪怕只是一个办事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白锦书一个厨子，一个在酒馆驻唱的，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对面，白锦书也看见了他。
白锦书的目光在李江浔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李江浔。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走错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公司名称，那几个金属字嵌在玻璃幕墙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没错，是周浅予的公司。
白锦书的眉头松开了，心里那点疑惑也散了。
他对自己说——对呀，是这里。
但还是疑惑，李江浔在这里干嘛？
不过他没想太多，也不打算想太多。因为他眼里，李江浔已经是一个跳梁小丑，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致。他只是嫌麻烦，也并不是怕麻烦。
白锦书没有停顿，也没有绕道，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跟来时一样，不快不慢，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姿态松弛，像是来给朋友送个东西。
他经过李江浔身边的时候，目光在李江浔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块石头，看了一眼，确认它不会挡路，然后就移开了。那种“无所谓”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扎人。
李江浔一直狠狠盯着他，试图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他靠在沙发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你这样的人也配来这里”的目光打量着白锦书。
可他没想到，白锦书居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就那么径直走过去了。
白锦书走到前台。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走过来，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正准备开口询问，白锦书还没开口——
“你！”
李江浔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他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他走到白锦书身旁，侧身挡在他和前台之间，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嘲讽。
“白锦书，你来这里干嘛？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周氏集团的分公司。你一个——”
白锦书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有些发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你有病？”
三个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咔嚓”一下切断了李江浔还没说完的话。
李江浔被噎住了。他张着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打断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那种被人用三个字堵住所有话的感觉，比被骂还难受。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要把那股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