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走了过来："下周我可能会去一趟S市，分公司那边有个项目要对接。"
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去多久？"
"三四天。"他说，翻了一页文件后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
黎若看了他两秒，然后说："好。"
出发去S市那天是周一，天刚亮透，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随时要下雨。
魏林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时行李已经装好了，黎若坐进车里，沈聿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被隔绝成一个模糊的背景音。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雨终于落下来了。雨势不大，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扇形弧线。
黎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田野和远山，沈聿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他专注的眉眼间投下一片微凉的亮白色。
"分公司那边是什么项目？"黎若问。
"一个跟医疗设备相关的供应链优化，之前的合作方退出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年后才敲定新的供应商。"沈聿翻了一页文档，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这次过去主要是确认合同细节和第一批设备的验收标准。"
黎若没有继续追问，重新看向窗外。
雨水在车窗玻璃上汇聚成细流，沿着表面的纹路蜿蜒向下。
雨势渐渐大了，雨刷的摆动频率明显变快。
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在均匀的雨声里慢慢沉入了浅睡。
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正在市区街道上行驶。
雨还没有停，但比高速上的时候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湿漉漉的，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沈聿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合上了电脑，正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在辨认路过的某个地标。
"快到了。"他说。
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
沈聿先下了车，撑着伞绕到黎若那一侧拉开车门。
黎若弯腰下车，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跟着沈聿走进大楼，在前台报了一下预约信息，被领上了十七层。
接待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迎上来，伸出手："沈总，路上辛苦了，这位是黎医生吧？"
沈聿和对方握了手，微微侧身让出黎若："这是我太太，黎若。"
那人听到"太太"两个字的瞬间，目光在沈聿和黎若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没有多做停留，只是重新伸出手跟黎若握了一下："欢迎欢迎，先坐下喝杯茶吧。"
沈聿在沙发上坐下来，黎若坐在他侧手边，隔着大约半个身位。
那人先说了项目的基本情况，条理清晰，语气坦诚，遇到数据模糊的地方会主动说明，沈聿偶尔插几句话问几个关键点，对方也答得很快。
黎若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但她注意到沈聿在听完某些数据时，手指会在膝盖上轻轻敲两下，频率很固定，那是他正在心里做判断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