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照着模板誊抄下来的公文,只差一枚印玺盖上去,便是一桩铁案。
沈回摇了摇头,将那折子随手丢在地上。
雨落下来,墨迹被水泡开,字迹很快就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渍团,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走到门口,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两柄油纸伞。
一柄递给孙承影,一柄略小些的递与陆欢。
孙承影接过伞,撑开,先往莫云松头顶挪了挪。
沈回自己却不撑伞。
他径直踏进雨幕里,雨水落在身上便自行滑开,像是披了件看不见的蓑衣。
走到院门口时,他随手一抖袖子,先前那名被收进袖中的兵丁便骨碌碌滚了出来。
兵丁在地上翻了两圈,仰面朝天,浑身湿透,一脸茫然地撑起身子。
他张嘴正要说话,嘴巴却自作主张地先打了个哈欠。
随即眼皮一沉,整个人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倒回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只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将后脑勺露给雨水淋,嘴里竟还打起了鼾。
沈回看了他一眼,发现淹不死他,便也没再去管,只抬步往衙门外走去。
都睡吧。
平日里恶事做尽,容易睡不着觉,如今他便白送这些人一场好眠。
至于能不能醒,便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几人出了县城,过了青溪。
雨势渐小,从方才的倾盆变成了蒙蒙的一片,细如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回走了一阵,忽然停步,转身回望。
青溪县城笼在一层灰白的水雾里,城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