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它便载着两人,破开水面,逆着水流的方向,向上游游去。
那速度比寻常的渡船快了不知多少倍。
两岸的屋舍、柳树、埠头、浣衣的石阶,眨眼间便被甩在了身后。
河风迎面扑来,吹得陆欢的头发往后飘,也吹得沈回那一头白发猎猎作响。
陆欢回头望去,只见那渡口越来越小,那些船家和行人都变成了岸边一个个小小的黑点,还在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她转过头来,迎着风,咬了一口糖葫芦。
糖衣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来。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串递到沈回面前:“你也吃。”
沈回摇头,示意自己不要。
陆欢却没有收手,而是昂着脖子道: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一种慷慨。你不愿意成人之美吗?”
沈回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低头看了看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伸手接了过来。
水灵劈开水面,一路逆流而上。
两岸的景物起先还见得着人烟,几间临河的瓦房,晾在竹竿上的渔网,蹲在石阶上捶衣裳的妇人。
可渐渐地,便只剩下密密匝匝的芦苇与老柳。
苇花尚未开,一片青苍苍的绿,风过时沙沙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摩挲着水面。
起先也遇到了几艘船。
有载货的敞口船,吃水很深,虽是清晨,船工们却都赤着上身,在船尾摇橹。
也有载人的小篷船,船舱里坐着三两个乘客,船家在船头撑篙。
这些人远远望见水灵破浪而来,无不是先愣住,然后便是一阵骚动。
有的船家赶紧把船往岸边靠,有的乘客探出半个身子来张望,更有几个年轻的后生冲着水灵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