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佛教，『观音』。”
面燃大士又叫焰口鬼王，隶属佛教体系，是观音菩萨的鬼王化身，乃是观音菩萨为度化饿鬼众生所化现的忿怒相。
在佛教的职能里，它掌管饿鬼道，协调阳间祭祀与阴间受食，确保施食公平分配。
除此之外，它也还拥有救度使者、护法神等诸多尊位。
说它是鬼王，但从民俗信仰来讲，却并非真正的恶鬼，而是一尊主动显化恶鬼相的菩萨化身。
瞧着是凶煞恐怖，却绝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地做出煽动鬼潮、入侵人间、屠戮生灵的事情来。
而且作为观音菩萨的化身，这面燃大士好歹掌了饿鬼道权柄，也不至于那般柔弱，被他一碾就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现在，林厌看着这道金身上残留的痕迹才彻底明白过来。
“那哪里是什么面燃大士，分明是它身上披着的那件朱红法衣。”
寺庙之中常会举办超度焰口法会，为佛教尊者披衣乃是‘显圣德’‘开福田’的仪式，本意是称颂面燃大士以鬼王之身，行菩萨之法，示现恶相慈心、以凶度凶的本愿。
而此前便有过案例。
正神身边的一些灵体，在神佛身边久了，会不自觉地受到神性同化，渐渐模仿出神佛本尊的模样，这些灵体，往往就是民间请神时，被请上身的假神。
那朱红法衣，显然就是在香火供奉中生出了灵智，日日听着经文、受着香火跪拜，便渐渐化作了面燃大士的模样，久而久之，竟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面燃大士了。
殊不知，它只是一件沾染了神性的法衣，修为不弱，但刚一见到林厌就被吓得转身就跑。
可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这件朱红法衣，在误以为自己是真正的面燃大士以后，反而会煽动鬼潮入侵人间呢？
莫非……
林厌指尖捻起一缕法衣脱离金身后残留的气息，眉峰微挑。
他与金身法相面对面，站定垂手。
面燃大士的金身形容枯槁，面燃如火，头髮蓬乱，爪尖长利，一双眼眸采用古法熬漆涂抹，炯炯有神。
但是林厌能察觉到，里面是空的。
就像一直以来这个世界向世人展示的一面，现实世界里神佛不存，与诸天世界截然相反。
但若是神佛不存，那朱红法衣又是怎么诞生的灵智？
诞生灵智之后，又是怎么受到神性影响，变作了面燃大士的模样？
林厌深深看着这尊金身法相。
法相岿然不动，一如数百年前一样，静静地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