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请柬。”陆怀瑾笑了笑,语气轻松,“有人邀我去赴约。”
云浅浅看着他的笑容,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这人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事情往往越不简单。
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陆怀瑾见她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她。
“娘子自己看吧。”
云浅浅接过,展开信纸。
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快速扫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的内容很简洁。
约陆怀瑾今夜子时,前往城西义庄,谈一谈“伪造学籍档案”的旧账。
信末还“贴心”地附了一句:若陆公子不来,或带多人前往,那份铁证,明日便会出现在知府大人的案头。
落款处,空空如也。
但那个火焰纹,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浅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这是圈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压抑的怒意,“明晃晃的圈套。”
“我知道。”陆怀瑾点头,神色坦然,“但对方掐准了要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娘子微微发白的指节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学籍档案的事,一日不彻底洗清,你我到了京城,便是砧板上的肉。
对方随时可以拿这个做文章,轻则阻我科举,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云浅浅明白他的意思。
伪造学籍档案,那是欺君之罪。
一旦坐实,别说科举前程,便是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虽然此事子虚乌有,但若对方真有能耐伪造出所谓的“铁证”,再加上韩文远在背后推波助澜……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陆怀瑾答得干脆。
“一个人?”
“表面上,是一个人。”他嘴角微勾,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但不是真的一个人。”
云浅浅看着他,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却也没有再劝阻。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缜密。
他既然说不是一个人,必然已经有了安排。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小心。”
“放心。”陆怀瑾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为夫还要留着这条命,带娘子去京城看花灯呢。”
云浅浅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午后,白鹿书院。
陆怀瑾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书院西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周围种着几株老槐,枝叶繁茂,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影。
院中石桌旁,已经坐着两个人。
陆子衿,依旧是那副清瘦儒雅的模样,鼻梁上架着一副特制的琉璃镜片——这是陆怀瑾闲来无事,用磨制的琉璃片为他做的,虽不如后世眼镜精巧,却也比古人常用的放大镜方便许多。
梅香站在他身侧,一身劲装,腰间束着窄带,袖口收紧,便于行动。
她容貌清秀,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锋芒。
见陆怀瑾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陆兄。”陆子衿拱手。
梅香只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陆怀瑾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石桌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