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的结构、论点的布局、论据的选择、语言的措辞……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打磨。
他不能只做一个会分析问题的人。
他还要做一个能把分析结果漂亮地呈现出来的人。
这便是科举的规矩。
入局,便要守规矩。
次日清晨,小竹端着早膳进来时,陆怀瑾已经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案上摊着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方框。
小竹看不懂,只觉得自家姑爷厉害得很。
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廊下时,正碰上云浅浅。
“姑爷还在睡?”云浅浅问。
小竹点点头:“嗯,趴在案上睡的,昨晚怕是又熬到很晚。”
云浅浅沉默片刻,道:“早膳放着了?”
“放了。”
“晚些时候再叫他。”云浅浅说完,转身往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听竹斋的方向。
晨光透过竹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小竹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自家小姐今日的脚步比平日慢了些。
午后,陆怀瑾醒来,简单用了早膳,又继续埋头苦读。
这一日,小竹从外面跑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姑爷,姑爷!”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听竹斋,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二房那边有动静了!”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她。
小竹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去前院送东西,听见几个丫鬟在嚼舌根。
说云文彬这些日子也闭门读书,发了狠似的,扬言要在府试中’找回场子‘,给咱们姑爷好看!“
“还有呢?”陆怀瑾问。
小竹道:“二老爷还专门花了大价钱,从外地请了一位举人老爷来家里做西席,专门教云文彬读书写文章!
听说那举人老爷姓周,学问很好,以前在州府的书院里做过讲席!“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太意外。
县试的成绩,对云文彬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个赘婿,压在他头上,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二房这次下血本,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别的吗?”他问。
小竹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听福伯说,临安城里这几日来了不少外地的士子,都是奔着府试来的。
咱们临安本地的那几个有才名的秀才,也都开始闭门苦读。
府试的争夺,只怕比县试要激烈得多。“
陆怀瑾“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小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怀瑾问。
小竹低声道:“姑爷,您可一定要考上。
那些人说您是赘婿案首,都等着看您笑话呢。“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小竹这才放心地走了。
陆怀瑾重新拿起笔,继续方才的推演。
云文彬也好,外地士子也好,本地秀才也好,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府试本身的难度,以及那些坐在暗处评判的眼光。
他要做的,不是打败某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又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福伯匆匆赶来听竹斋,手里拿着一封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