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自然不一样,”水烨一边抱着女儿下跳板,“天津包子皮薄馅大汁水多,吃起来既有嚼劲又鲜香不腻。”
“真的吗?”皎儿将信将疑。
身后的曜儿忍不住开口,“爹爹,我也想吃,咱们家的包子孩儿都吃腻了。”
“爹爹,吃!”黛玉抱着昕儿,昕儿伸出小手跟着搭腔,
“都吃,都吃.......”
不用水烨交代,福安已经安排好乔装打扮的护卫游荡在各处,
上了岸之后,水烨果然带着一家人找到了码头边最有名的一家包子铺。
铺子不大,门脸也有些旧了,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蒸笼一掀开,白腾腾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馋得皎儿直咽口水。
铺子里的桌子都坐满了,水烨也不讲究,让店家在门外的棚子底下支了一张桌子和几条长凳,一家人就坐在路边吃了起来。
“夫君,这倒像几年前咱们回扬州那般。”黛玉边吃着赤豆粥边说道,那时二人成婚不久,如胶似漆。
水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我可记得那时你就吃一口,剩下的全给我吃,一路下来我都胖了一圈。”
顾衡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堂堂亲王,挽着袖子坐在路边摊的板凳上,跟几个孩子一人一个包子啃得不亦乐乎,黛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顾先生也坐下吃吧,出门在外,不必拘礼。”
这才坐下来,顾横接过店家递来的包子,低头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流油,确实比京城那些精致的点心要实在得多。
他吃了两个,忍不住感叹道:“郦道元要是活到现在,能坐着官船沿着运河走这么一遭,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大约也不至于写《水经注》写得那么辛苦。”
水烨在旁边听见了,嗤地笑了一声:“你说郦道元?他活着的时候是北魏人,南北分裂,他想来南边都来不了,能走完北边那几条河已经是拿命拼出来。”
“所以我才说,”顾衡放下筷子,正色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里写的东西再详尽,和亲眼看见终究是两回事,
比如《禹贡》里写‘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就这八个字,我在书房里琢磨了好几年都没琢磨明白,今日亲眼看见了运河在这一段是怎么拐弯的,才恍然大悟,原来‘大陆’指的是河北那片洼地。”
“所以现在你知道,”水烨不紧不慢接过话,“为什么家里不请那些老学究来教孩子们了吧。”
顾衡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爷这话,我没法接。”
“那就别接。”水烨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衣襟,对曜儿和皎儿说道:“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咱们去看漂榆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