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来哪里好，就是觉得在宫里待久了，偶尔听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头反而松快。
太子在王府里待了将近四个时辰才走，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对水烨说了一句什么，黛玉没有听清，却看见他万般不舍，上马车的时候似乎心情很是低落。
水珩走了之后，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黛玉让人收拾了茶具，把孩子们交给奶嬷嬷，自己回到正屋去，水烨正坐在窗下翻看太子带来的一沓功课，那是陛下让太子写的策论，太子拿来请水烨过目。
黛玉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了一句：“其实现在挺好。”
水烨抬起头来，眉头微微一动：“哦，好在哪里？”
“我从前纠结万分，”黛玉倒了茶，递到水烨手里，“一开始觉着你陪着我便是足够，后来看着你不想当闲散王爷，又觉着你如此上进，我心里满是欢喜，可越长大越觉着你平安顺遂比什么都重要，水烨.......”
起身，坐到水烨身旁，“每一次你总是懂我想什么，我说什么你也会去做，更不会埋怨我误了你的前程。”
“这话说得......”水烨握住她的手，“人走仕途无非寻求功名利禄，好一些的为民请命，这世间除了四哥，谁的功名利禄高于我？
作为皇室宗亲，不去祸害百姓那就是最好，前程嘛......”水烨想了想，“倒是咱们孩子的品行，咱们府里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是该去管的前程。”
“你可是怕等咱们百年后，儿孙们像荣国府那般？”黛玉询问，水烨摇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自是相信，咱们教出来的孩子品行不会差，至于咱们百年以后，看不见听不着，我可管不了这么远。”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黛玉坐在床边看了昕儿一会儿，让奶嬷嬷把人抱下去，又去隔壁院子看了看已经睡熟的曜儿和皎儿，这才返回正屋之中。
“睡了？”水烨询问，
“都睡了。”黛玉在他身边躺下来，望着帐顶出神。
水烨侧过身来看她，“想什么呢？”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来面对着他，“曜儿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注意些。”
“什么？”
“太子今天教他念《大学》里的句子，他只听了一遍就记住。”黛玉的眉头微微蹙着，“四岁的孩子，这份天资未免太显眼，太子回去之后难免会在宫里说，宫里知道了，旁人也就知道，前朝那些事……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让孩子们太早被人盯着。”
水烨没有立刻回答，伸手将人搂在怀里，许久后才慢慢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慢慢说道，“所以今天珩儿教他的时候，我没有拦着，但也没有接话。”
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珩儿是储君，他心里有数，”水烨顿了顿，“我到希望珩儿如同四哥那般疼爱曜儿。”
“太子应当是喜欢曜儿的，”黛玉听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那份隐隐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水烨，“我只是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长大，想的太多倒是让他们觉着束缚。”
“所以，”水烨靠了过来，从身后搂住黛玉，“咱们可以计划计划，何时带着孩子们去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