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海平线上那道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他微微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点了点头,
“是,天气好的时候,从雷州这边能隐约看见海南的轮廓,不过今日有雾气,看不大清楚,对面的那片山,应该是海南北部的五指山余脉。”
沉默了片刻,黛玉缓缓说道:“贾探春在那边。”
水烨轻轻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贾探春,”黛玉叹了口气,“当年她出嫁的时候,谁都觉得她嫁得远,嫁得苦,远嫁海南统制周琼的儿子,我不觉得。”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她倒比留在京城的那些人都强,贾家出事的时候,她在海南,天高皇帝远,什么牵连都没沾上,
那些当年在府里风光无限的,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反倒是这个被嫁到天涯海角的女儿,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水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玉儿......”他慢慢说道:“世人都说贾家后辈不争气,这才遭了横祸,可我却不这么认为,纵然你外祖母使法子铺了路,可混着太多温情和史家大小姐的傲慢。”
黛玉有些愣住,旋即开口询问,“为何这么说?”
“其一,对王熙凤用得狠,兜底却不彻底,其二,你大舅母二舅母,以及府里姨娘们面儿上和睦,私底下却争权夺利,压而不除,留毒,其三,对贾宝玉娇养到废,让他不知尊卑不懂男女大防。”
转过身来,水烨握住她的双肩,“玉儿,她押注的全是人,而不是势,他们总觉着父皇还在世时护着他们,可偏偏是他们送进宫的人害死了父皇!”
“我若是皇兄,定然也会做同样的事,”黛玉伸手捧着水烨的脸,“这家国好比王府内院,本该各司其职,做好手头的事,
几门子人借了势过上好日子便忘了来时路,偷钱的偷钱,仗势欺人的仗势欺人,管灶头的非要插手养花的事儿,管门的却对主子耀武扬威,如此内宅我定也会杀的杀,整的整!”
“你常说我不说话便能懂你想什么,如今看来我不说什么,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水烨笑眯眯看着黛玉,
“你常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黛玉轻轻拍了拍水烨的脸,“你我二人自然心意相通。”
“那便说通一件事,你是不是想去海南看看贾探春?”水烨询问,
黛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有些犹豫,“只是不知道行程方不方便,海南不比内陆,要渡海,船程,天气,潮汐,都要考虑,还有孩子们,”
水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朝舱里喊了一声:“福安。”
福安快速从船舱里出来,“爷有何吩咐?”
“上岸去把雷州市舶司的提举请来,让他带上海南的海图和近半个月的风汛记录。”
“是!”
哎!!!还没来得及开口,福安一溜烟带着护卫下了船,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她明知故问,“还得跨海,你怎么不去问问孩子们愿不愿去?”
“你愿意就行了,”将人带回船舱,“只要你愿意,咱们就是去到海外面的国家也成。”